晚上七点整。
暴雨如注,砸在薛家豪宅的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宴会厅内灯火通明,水晶吊灯折射出刺眼的光芒,却照不亮角落里的阴影。
廖寒坐在那张冰冷的折叠椅上。
椅子很矮,他的膝盖几乎抵到了下巴。
周围是衣香鬓影,推杯换盏。
没人看他一眼。
就像看一堆废弃的垃圾。
薛振东站在主位上,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,手腕上的百达翡丽在灯光下闪着冷光。
他手里盘着一串沉香佛珠,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各位亲友,”薛振东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威严,“今晚,我们齐聚于此,只为了一件事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全场,最后定格在角落里的廖寒身上。
那眼神里,满是厌恶和轻蔑。
“云港航运即将迎来一次重大的资产重组。”
“为了家族的长远利益,我们必须剔除那些……拖后腿的累赘。”
话音落下,四周响起一阵低低的附和声。
钱伯站在薛振东身后,低着头,手指微微颤抖。
他想说什么,但喉咙里像是塞了团棉花。
因为他知道,那个被称作“累赘”的人,此刻正用一种平静到可怕的眼神看着他们。
那种眼神,不像是一个等待审判的囚徒。
倒像是一个刚刚收网的老渔夫。
七点半。
赵秘书快步走上台,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。
他是薛振东最信任的狗,此刻脸上洋溢着献媚的笑意。
“这是经过审计的最终清算方案。”赵秘书机械地念着台词,“根据规定,所有关联方的资产将被冻结,并由薛氏集团代为管理。”
他说完,将文件递给薛振东。
薛振东接过文件,随手翻了翻,然后看向廖寒。
“廖寒,签了吧。”
他的语气像是在打发一个乞丐,“拿着这笔遣散费,滚出云港。别逼我动手。”
全场寂静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廖寒身上,等着看他痛哭流涕,或者愤怒咆哮。
然而,廖寒只是缓缓站起身。
折叠椅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他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,动作慢条斯理。
“薛振东,”廖寒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,“你确定,那份文件是真的吗?”
薛振东愣了一下,随即冷笑:“怎么?你想反悔?”
“不是反悔。”
廖寒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。
那是他在第一章时藏在袖口里的东西,也是这六章来所有人争夺的焦点——《云港航运实际控股确认书》。
之前的章节里,它被夺走、被嘲笑、被鉴定、被销毁又重现。
而今天,它终于回到了真正的主人手中。
但这还不是全部。
廖寒将确认书放在桌上,轻轻推向前方。
纸张泛黄,纹理清晰,上面的签名笔力遒劲,与之前鉴定的结果分毫不差。
“这只是冰山一角。”
廖寒淡淡说道,“你以为你赢了?”
薛振东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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