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海城地下车库的出口处，积水已经漫过了路沿石。
邵明远的黑色轿车停在阴影里，引擎未熄，排气管吐出一缕白烟，瞬间被冷雨吞没。
他坐在驾驶座上，没有下车。
手指搭在方向盘上，指节泛白。
就在五分钟前，那条短信让他不得不折返。
现在，那个身影出现了。
林婉站在车灯照亮的边缘。
她没打伞。
昂贵的定制西装湿透，紧紧贴在身上，勾勒出颤抖的线条。
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，流过苍白的脸颊，像是一道道泪痕。
但她的眼神里没有泪。
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贪婪，和一种赌徒押上全部身家时的决绝。
她手里攥着那份文件。
《个人资产保护及证人豁免协议》。
纸张已经被雨水浸得发软，边角卷曲。
邵明远降下车窗。
雨声轰鸣，盖过了大提琴的余音，也盖过了林婉急促的呼吸声。
「你想清楚了吗？」
邵明远的声音很低，穿透雨幕，平静得像一块冰冷的石头。
他没有问为什么会有这份文件。
他知道，这是闵世杰最后的反扑，或者是某个更高层级势力的试探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在乎的是结果。
林婉抬起头，那双曾经对他充满爱慕的眼睛，此刻只剩下算计。
她向前迈了一步，皮鞋踩进水洼，溅起泥点。
「邵先生，你刚才在宴会厅里的样子，很迷人。」
她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，嘴角沾着雨水。
「但我不是来叙旧的。」
她将那份湿漉漉的文件举高，像是在展示战利品。
「我要钱。」
「一千万。」
「现金。」
邵明远眉头微动。
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寒芒。
一千万？
闵世杰的资金链已经断裂，他哪来的这么多流动资金？
除非……
这笔钱不是闵世杰给的。
而是来自那个“第三方”。
他们在测试他。
测试他是否真的掌握了核心证据，还是只是一个被利用的棋子。
「你在开玩笑？」
邵明远淡淡地问。
他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，仿佛听到的不是一个勒索，而是一个无聊的笑话。
林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她似乎没想到邵明远如此冷静。
或者说，她根本没指望邵明远能拒绝。
在这个圈子里，钱是唯一的通行证，也是唯一的真理。
「我没开玩笑。」
林婉的声音尖锐起来，带着哭腔，却字字诛心。
「如果你不给，我现在就报警。」
「我会告诉警察，是你胁迫我伪造证据，是你试图用非法手段获取商业机密。」
「至于那份真正的洗钱账本……」
她晃了晃手中的文件。
「我会把它交给警方，说是你从闵世杰那里偷出来的赝品。」
「到时候，你就是阶下囚。」
「而我会作为污点证人，获得宽大处理。」
她赌定了邵明远不敢暴露自己。
毕竟，上一个让闵世杰倒台的人，已经消失在雨夜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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