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条鞭子，抽打着方家老宅的落地窗。
雷声滚过天际，掩盖了地下档案室沉重的铁门开启声。
岑远站在黑暗中，呼吸压得很低。
他手里攥着那把从银行经理办公室顺来的备用钥匙——那是他在监控死角里，趁对方整理领带时，用微型磁铁从对方口袋边缘勾下来的。
动作很轻，轻到连风都察觉不到。
但他知道，这扇门后藏着什么。
不是钱，不是权。
是那个问题的答案。
如果姨父已死，谁在给他打钱？
这个念头像一根刺，扎在他的神经末梢。
为了今晚寿宴上的那一击，他必须找到原始会议记录。
证明方桂兰当年的欺诈并非偶然，而是预谋。
更证明……母亲并未死亡。
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。
沉重，皮鞋底敲击水磨石地面的声音。
岑远迅速闪身躲进一排高大的红木书架后。
透过缝隙，他看见两束强光手电的光柱扫过地面。
两名黑衣保镖，戴着战术手套，腰间别着电击棍。
他们是方振宇的人。
早在半小时前，岑远离开会所时，就感觉到了那股如影随形的视线。
现在，猎手变成了猎物。
“老大说了，”其中一个保镖低声说，“不管是谁，只要敢碰这里的档案，废了他。”
另一个没说话，只是按了一下手腕上的终端。
红外感应器启动的蜂鸣声极轻微，但在岑远耳中，却如惊雷。
他屏住呼吸，手指扣紧了袖口里的折叠刀。
不能硬拼。
这里只有出口，没有退路。
保镖们走向主档案柜，开始翻找。
岑远目光扫向旁边的通风管道。
检修盖板已经生锈，但结构完好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猛地推开盖板，整个人滑入狭窄的管道。
黑暗瞬间包裹了他。
霉味、灰尘味，还有某种陈旧的纸张气息扑面而来。
他手脚并用，在布满蛛网的管道中爬行。
头顶上方，隐约传来保镖们的咒骂声。
他们在找那个牛皮纸袋。
不，他们是在找那份《2018年滨江花园3栋601室房产转让协议书》。
方振宇以为，只要毁了那份协议，就能抹去方家当年的罪证。
但他错了。
那份协议只是表象。
真正的核心，藏在夹层里。
岑远在一处三通口停下。
左边通向宴会厅下方，右边通向地下室仓库。
而正前方，是一个封闭的死胡同。
那里有一块松动的隔板。
他伸手摸索，指尖触到了一块冰冷的金属。
用力一推。
隔板弹开。
一个生锈的铁盒掉落在地。
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在寂静的管道里，这声音如同炸弹。
岑远的心脏狂跳。
他打开手电筒，光束照进铁盒。
里面没有文件。
只有一张泛黄的纸。
纸张边缘已经脆裂，带着岁月的黄斑。
他小心翼翼地捏起那张纸。
借着微弱的光，看清了上面的内容。
【精神状况鉴定书】
被鉴定人：林素琴（岑远之母）
鉴定机构：市第三人民医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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