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郊的疗养院藏在一片老梧桐树的阴影里。
这里的空气有一种陈旧的霉味，混合着消毒水和腐烂落叶的气息。
岑远推开那扇斑驳的铁门时，手里紧紧攥着那个陈旧的牛皮纸袋。
纸袋边缘已经磨损发白，里面装着那份《2018年滨江花园3栋601室房产转让协议书》（已失效版）。
这是他在方家六年来唯一的尊严，也是他此刻唯一的武器。
走廊尽头的房间里，坐着一个瘦小的老人。
他是当年签署协议时的见证人，也是唯一知道方家如何操作那份无效合同的人。
老人叫赵伯，患有严重的阿尔茨海默症。
方桂兰派人监视他多年，试图让他彻底遗忘，或者让那些档案永远消失在时间的尘埃里。
但岑远找到了他。
在方振宇宣布资产转移的前十五分钟。
时间像一根紧绷的弦，随时可能断裂。
岑远推开门，动作很轻，仿佛怕惊扰了某种沉睡的危险。
赵伯坐在轮椅上，背对着窗户。
阳光透过灰尘弥漫的空气，照在他枯槁的手背上。
那些手背上布满了褐色的老年斑，像是一张张干瘪的地图。
“赵伯。”
岑远的声音很低，平稳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老人没有回头。
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击着，节奏混乱而破碎。
那是记忆碎片掉落的声音。
岑远走近几步，将手中的牛皮纸袋轻轻放在旁边的桌子上。
纸张与桌面接触的瞬间，发出了一声轻微的脆响。
那是纸张因长期折叠而产生的纤维断裂声。
在这死寂的空间里，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。
赵伯敲击的手指停住了。
他缓缓转过头，浑浊的眼球转动了一下，聚焦在岑远脸上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焦点，只有一片空洞的茫然。
但在茫然的深处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挣扎。
“你……是谁？”
老人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。
岑远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泛黄的协议书。
纸张有些发黄，边缘卷曲，上面盖着红色的公章，但日期那一栏被刻意模糊处理过。
他将协议书递到赵伯面前。
“看看这个。”
赵伯的目光落在协议书上。
他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那只一直颤抖的手，突然停止了抖动。
他伸出枯瘦的手指，指尖触碰到纸张的那一刻，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起来。
那不是恐惧。
那是某种被压抑多年的痛苦，终于找到了出口。
“滨江花园……”
赵伯喃喃自语，声音里带着一种诡异的清醒。
“那是骗局的开始。”
岑远的心跳加速，但他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。
他知道，突破口来了。
“当时签协议的时候，你在场吗？”
岑远问。
赵伯没有直接回答。
他的视线越过岑远，看向窗外那棵老梧桐树。
树叶在风中摇曳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像是在嘲笑，又像是在哭泣。
“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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