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御景轩酒店顶层的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而密集的轰鸣。
包厢内的空气潮湿得仿佛能拧出水来,混合着昂贵雪茄、陈年普洱以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躁气味。
水晶吊灯的光线惨白,照在长桌中央那张A4纸上,显得格外刺眼。
《房产过户受理回执》。
这四个字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,烫在在场每一个人的视网膜上。
傅恒坐在角落那张被刻意安排的冷板凳上,背脊挺得笔直。
他手里捏着回执的一角,指腹摩挲过纸张粗糙的边缘,感受着那上面鲜红印章的凸起感。
那是权力的重量。
也是他此刻唯一的底牌。
对面,季刚穿着一套剪裁考究的高定西装,手里把玩着一串深褐色的沉香手串。
珠子碰撞,发出清脆却凌乱的声响。
他的眼神轻蔑地扫过傅恒,像是在看一只即将被碾死的蚂蚁。
“傅恒,”季刚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,声音不大,却足以让周围窃窃私语的亲戚们听清,“你拿着这张纸,真以为就能翻天了?”
他顿了顿,目光转向主位上的王翠花,语气瞬间变得殷勤而恭敬:“妈,您说是不是?这不过是女婿的一点小聪明,想借着寿宴立威罢了。”
王翠花坐在太师椅上,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,但眼中的惊恐已褪去大半。
她端起茶杯,掩饰性地抿了一口,试图找回长辈的威严。
“就是,”王翠花放下茶杯,瓷底磕碰桌面,发出“叮”的一声脆响,“家丑不可外扬。既然事情已经……处理过了,就不要再闹了。”
她看向傅恒的眼神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意味。
仿佛刚才的屈辱,只是儿子为了维护家族面子而付出的小小代价。
只要傅恒现在低头认错,把回执交出来,大家还可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毕竟,她是季家的女主人,她的话,就是规矩。
傅恒没有看她。
他只是平静地抬起眼皮,目光越过季刚的肩膀,落在了站在包厢门口的那个人身上。
李公证。
一位头发花白、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。
他是季家特意请来的“见证者”,名义上是来见证这场家庭和睦的团圆饭,实际上是来为季家掌控岳母财产做法律背书。
此刻,李公证正有些局促地整理着公文包,眼神游离,不敢与傅恒对视。
他知道今天这场戏该怎么演。
只要走过场,盖个章,拿一笔不菲的劳务费,然后准时下班回家陪孙子。
至于真相?
公证员只认流程,不认良心。
傅恒站起身,动作不快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节奏感。
他一步步走向长桌中央,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规律的“哒、哒”声。
每走一步,周围的空气就凝固一分。
季刚手中的沉香手串停止了转动。
王翠花的眉头微微皱起。
赵经理站在角落,手里紧紧攥着对讲机,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,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。
傅恒走到桌前,将《房产过户受理回执》轻轻平铺在光滑的黑胡桃木桌面上。
纸张平整,没有任何褶皱。
“李公证。”
傅恒开口了,声音平淡得像在读说明书,没有起伏,也没有情绪。
“请核验这份文件的真实性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,投入了原本死水般的湖面。
李公证愣了一下,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,显得有些为难。
他看了一眼季刚,又看了一眼王翠花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傅先生,”李公证的声音有些干涩,“按照惯例,我们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