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第一看守所的会见室，灯光惨白。
没有窗户，只有头顶那盏日光灯管发出细微的电流嗡鸣声，像某种濒死昆虫的喘息。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汗液混合的味道，冷得刺骨。
汪远坐在铁桌前，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。他的背挺得很直，那是长期隐忍练就的姿态，即便身处牢狱之侧，也不曾弯折半分。
对面坐着岑丽。
她穿着那套剪裁得体的职业装，只是此刻衣服皱巴巴地贴在身上，妆容斑驳，眼窝深陷。曾经那双总是带着优越感、用指甲敲击桌面的手，此刻正死死攥着一支录音笔，指节泛白。
“你赢了。”岑丽的声音沙哑，像是被砂纸打磨过，“但你也别想好过。”
汪远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映不出任何波澜。
岑丽深吸一口气，将录音笔推到桌子中央。金属外壳撞击桌面，发出清脆的声响，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指纹。”她说出这两个字时，嘴角扯出一抹扭曲的笑意，“你不是想知道父亲留下的指纹是从哪来的吗？这就是答案。”
汪远的目光落在录音笔上，没有伸手去拿。
“警方已经鉴定过了，”岑丽语速很快，带着一种绝望中的疯狂，“那份协议上的指纹，确实是父亲生前按下的。但是……”
她停顿了一下，似乎在享受汪远那一瞬间微不可察的皱眉。
“但是，按压的时间不对。”
汪远抬起眼皮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是，那不是父亲在清醒状态下，或者在被迫状态下按下的。”岑丽身体前倾，压低声音，仿佛这是某种见不得光的秘密，“那是他死后，有人用特殊手段提取并拓印上去的。”
汪远心中一动。
他一直怀疑指纹是伪造的，因为父亲去世时，右手因中风瘫痪，根本不可能留下如此清晰、有力的拇指印记。但他苦于没有证据，无法在法庭上直接推翻这份看似合法的协议。
现在，岑丽主动递来了这把钥匙。
“谁做的？”汪远问。
岑丽冷笑一声，从包里掏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。里面装着的不是文件，而是一枚印章的拓片。
那张纸泛黄，边缘有些磨损，上面是一个清晰的朱红色印章痕迹——那是父亲生前最常用的私人名章。
“这是我偷偷留着的。”岑丽抚摸着证物袋，眼神痴迷又怨恨，“我一直留着它，不是为了念旧，是为了有一天能彻底摧毁你。我知道你会查，我知道你会纠结这个指纹。所以我把它留在这里，等你自己走进陷阱。”
汪远看着那张拓片。
纸张很薄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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