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五傍晚六点，天色像被泼了浓墨的宣纸，灰暗且沉重。
汪远站在城郊废弃工业区的大铁门前，手里攥着一把生锈的钥匙。
这里是父亲汪建国生前最后一家公司——宏达贸易的旧仓库。
也是他今晚必须找到的地方。
手机屏幕还亮着，律师发来的确认回执显示：《资产流向明细》已送达媒体和警方备案。
但他心里清楚，光有数据不够。
岑丽利用亡父身份设立信托洗钱，核心在于那份“法人代表”的法律认定。
如果无法证明汪建国在去世前并未实际掌控或授权这笔转移，汪远就是完美的替罪羊。
他需要原件。
一份能证明股权归属、或者至少证明父亲曾试图收回控制权的文件。
保安是个满脸横肉的中年人，正蹲在门口抽着廉价香烟。
看到汪远走近，他吐出一口烟圈，眼神轻蔑地上下打量。
“这里封了半年了，闲人免进。”
汪远没有废话，直接掏出那把钥匙，递过去：“我是这里的法人家属，来取遗物。”
保安嗤笑一声，接过钥匙，在手里抛了抛。
“法人？那个老不死的早死了。”
他站起身，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，挡住去路。
“想进去可以，拿五千块‘看门费’。不然，你就等着明天警察以破坏公物罪抓你吧。”
这是赤裸裸的勒索。
但汪远没生气，只是平静地看着他。
他从钱包里抽出几张钞票，数出五千块，轻轻放在保安旁边的塑料凳上。
“我不买路，我买时间。”
保安愣了一下，随即露出贪婪的笑，一把抓起钱塞进口袋。
“行，给你十分钟。十分钟后没人出来，我就报警说你偷东西。”
铁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，缓缓打开一条缝。
汪远侧身挤了进去。
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铁锈味，混合着一种陈旧的绝望气息。
仓库很大，空旷得让人心慌。
几盏昏黄的应急灯忽明忽暗，将阴影拉得很长。
汪远径直走向角落的一个破旧办公桌。
那是父亲生前的位置。
桌上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尘，但在正中央，放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。
包皮已经开裂，露出里面泛黄的纸张边缘。
汪远走过去，手指微微颤抖。
他拿起公文包，触感冰冷而粗糙。
打开夹层，里面空空如也。
只有几张废纸和一支干涸的钢笔。
他的心沉了下去。
难道父亲早就知道会被清算，提前销毁了证据？
就在他准备翻遍整个桌子时，指尖触到了桌板底部的一块凸起。
很隐蔽，像是后来钉上去的。
汪远用力一抠，一块松动的木板掉落下来。
下面藏着一个用牛皮纸包裹的小盒子。
盒子里没有金银珠宝，只有一枚印章，和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。
汪远拿起印章。
铜质底座，刻痕深刻。
印文清晰可见：【岑氏集团 财务专用章】。
但这不是重点。
重点是印章侧面，有一行极小的激光刻字：*赠予吾友汪建国兄，祝宏达腾飞。*
落款日期：2015年3月。
那是岑父刚进入商界，急于扩张的时候。
汪远又拿起那张A4纸。
纸上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的草稿。
字迹潦草，显然是匆忙间写下的。
内容很简单：汪建国自愿将宏达贸易51%的股权，转让给岑氏集团全资子公司。
转让价格：1元。
但在协议末尾，有一个红色的指印。
不是汪建国的。
是岑父的。
而在指印旁边，有一行蓝色的钢笔字，笔迹稚嫩却有力，属于一个年轻人：
*“爸，这不行，这是白送。他要的是宏达的土地证，不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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