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厢内的空气仿佛被抽干，只剩下中央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嗡声。
汪远没有动。
他看着岑丽那双涂着裸色指甲油的手指，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红木桌面。那节奏轻快、傲慢，像是在指挥一场早已写好结局的交响乐。而在她指尖即将触碰到那份《婚内财产补充协议》封面时，汪远开口了。
“这文件，你什么时候发给我的？”
声音不大，平稳得像是在问今晚的菜色如何。
岑丽敲击桌面的手指顿住了。她抬起头，眼神中闪过一丝错愕，随即化作更深的轻蔑：“你在说什么胡话？这是你弟弟欠下的债，是你作为丈夫和哥哥的责任。我什么时候发给你了？我是让你签！”
“别装傻。”
汪远将手机屏幕转向她，上面那张扫描件清晰可见。
“五分钟前，也就是我刚进包厢还没落座的时候，我就收到了这份文件的电子版。甚至连页脚的水印位置，都和你手里这份纸质版一模一样。”
他的目光锐利如刀，直刺岑丽的眼睛：“这意味着，在我看到原件之前，你就已经把它发出去了。或者说，有人在你之前，就已经拿到了它。”
岑丽的脸色微微一变，但很快恢复镇定。她冷笑一声，重新拿起手机，指尖再次敲击桌面，这次声音更重，带着一种虚张声势的愤怒。
“所以呢？就算有人提前发了又怎样？重点是你签不签！阿远，你别太自以为是。你以为你是谁？这个家离了你就不转了？”
“我不是在问‘谁’发的，我是在问‘为什么’。”
汪远身体前倾，双手撑在桌面上，那股长期隐忍后的冷硬气息终于爆发出来，“如果我只是个普通的软饭男，你大可光明正大地把债务甩给我。但你怕了。你怕我查出什么，怕我拒绝，所以你用了这种阴私的手段，试图用‘既成事实’来逼我就范。”
周围的亲戚们原本还在低声交谈，此刻纷纷停下了动作。
几双眼睛好奇又冷漠地扫过来。
岑母见状，立刻端起了茶杯，掩饰性地喝了一口，眼神却警惕地盯着汪远。她知道女婿今天不对劲，但为了在家族面前维持“和睦”的假象，她不能让他闹得太难看。
“阿远，少说两句。”岑母放下茶杯，语气里带着那种虚伪的热情，“丽儿也是着急。小凯年纪小，一时糊涂。大家都是亲人，何必弄得这么紧张？这份协议对大家都好，你签了字，事情就过去了。”
“对大家都好？”
汪远嗤笑一声，目光扫过主位上的岑父。
岑父依旧眯着眼喝茶，但握着茶杯的手指关节泛白。他没有说话，只是沉默地默许了这场施压。这就是岑家的态度：要么低头认命，要么滚蛋。
“岑丽，我要一个解释。”汪远直视妻子，语调依旧平稳，却字字千钧，“那份电子版的发送IP地址，指向哪里？”
岑丽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她没想到汪远会查这个。
就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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