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城市局刑侦支队大楼，走廊里的灯光惨白得像停尸间的冷光。
彭宇靠在冰冷的瓷砖墙壁上，指尖夹着那部刚刚被没收前最后看了一眼的手机。
屏幕已经黑了。
但他视网膜上还残留着那张照片的残影：模糊的黑暗背景，那只戴着素圈戒指的手，还有角落那一束白色的百合花。
这是亡妻林婉生前最爱的花。
也是她葬礼上唯一的花束。
发送这条短信的人，自称是林婉的挚友。
但此刻，这名“证人”彻底失联了。
警方以“保护关键证人安全”为由，收走了所有涉案人员的通讯工具。
彭宇失去了与外界的联系，也失去了验证真相的唯一渠道。
他闭上眼，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烟草混合的味道。
这味道让他想起沈家那场寿宴。
那是三个小时前的事。
那时候，他还以为只要拿到《资产转移公证书》，就能夺回属于妻子的一切。
那时候，他还以为沈崇山只是贪婪。
现在他知道，自己错了。
大错特错。
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。
沉重，拖沓，像是穿着皮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摩擦。
沈崇山被两名警察押解着走出来。
他身上的定制唐装皱巴巴的，原本盘在手里的那枚玉扳指也不见了。
他的脸色灰败，眼神涣散，像是一具被抽干了灵魂的躯壳。
看到彭宇，沈崇山停下了脚步。
他没有说话。
只是死死盯着彭宇手中的黑色文件夹。
那里装着《资产转移公证书》。
不，准确地说，那是一份已经被撕去最后一页、盖满红色印章的文件复印件。
原件在寿宴上被宣读后，就被警方作为物证封存。
而这份复印件，是彭宇从公证员赵刚的办公室抽屉里找到的备份。
赵刚当时笑着递给他，说：“彭先生，这是给您的留念。”
笑容背后，藏着的是见死不救的冷漠。
“你赢了。”
沈崇山突然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像是喉咙里卡着血沫。
彭宇睁开眼，目光平静地看着他。
“赢？”
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读说明书。
“沈总，你搞错了一件事。”
沈崇山愣了一下。
他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，试图从彭宇脸上找出胜利者的傲慢或嘲讽。
但他只看到了一片死水般的平静。
“我没有赢。”
彭宇缓缓说道，“我只是在清理垃圾。”
沈崇山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被身后的警察一把按住肩膀。
“你……你知道什么？”
沈崇山压低声音，眼中闪过一丝惊恐。
“我知道沈氏集团的账目全是假的。”
彭宇一字一顿地说道，“我知道你挪用公款填补窟窿，知道你把核心资产转移到私生子名下是为了洗钱，也知道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。
目光落在沈崇山那双颤抖的手上。
“你也知道，林婉的死，不是意外。”
这两个字一出，沈崇山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走廊里的声控灯闪烁了一下，发出滋滋的电流声。
“你胡说！”
沈崇山嘶吼起来，挣扎着想要扑过来，“那是车祸！刹车失灵！跟我有什么关系！”
彭宇没有后退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照片。
那是他在整理林婉遗物时发现的。
照片背面写着一行潦草的字迹：「沈崇山，别逼我。」
字迹是林婉的。
日期是她去世的前一周。
“刹车确实失灵了。”
彭宇将照片举到沈崇山面前，声音依旧没有任何起伏。
“但我查过维修记录。那天晚上，有人提前拆掉了刹车油管上的螺丝。”
沈崇山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如纸。
冷汗顺着他的额头滑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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