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空气比宴会厅里冷。
暴雨砸在金茂酒店巨大的落地玻璃幕墙上，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像某种巨兽濒死的喘息。
彭宇站在消防通道的阴影里。
手里捏着那份《资产转移公证书》。
纸张很轻。
但此刻，它比千斤巨石还要沉重。
因为上面盖着的红色公章，是沈家百年基业的死刑判决书。
也是他手中唯一的刀。
身后传来杂乱的脚步声。
那是刚才在宴会上趾高气昂的亲戚们。
他们追了出来。
不是为了送客。
是为了求饶。
“彭宇！你不能这么绝！”
三叔公沈德发第一个冲上来。
他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虚伪笑容的脸，此刻惨白如纸。
额头上全是冷汗。
顺着皱纹流淌下来。
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。
膝盖撞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，清脆得刺耳。
“宇哥，看在我们是一家人的份上……”
沈德发的声音在发抖。
“爸只是气糊涂了。你大人有大量，把那些冻结令撤了吧。”
“只要钱还在流动，咱们沈家的面子就还在。”
周围响起了附和声。
二姑、表兄、甚至几个平时连正眼都不瞧彭宇的远房堂亲。
一个个弯下了腰。
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。
他们的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嘲讽。
只剩下恐惧。
那种对失去权力、失去金钱、失去社会地位的极度恐惧。
彭宇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低头看着地上的沈德发。
雨水从他的发梢滴落。
砸在沈德发颤抖的肩膀上。
“起来。”
彭宇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念说明书。
没有起伏。
没有情绪。
沈德发愣了一下。
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希冀。
他以为这是松口的信号。
他更加用力地磕头。
额头撞在地板上，发出咚咚的声响。
“宇哥，我错了。我真的错了。”
其他亲戚也跟着跪倒一片。
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。
像是某种献祭的仪式。
他们试图用这种原始的屈辱，来换取那笔即将枯竭的资金。
彭宇抬起脚。
轻轻踢开了沈德发伸过来想要抓住他裤脚的手。
动作不大。
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疏离。
“我不原谅任何人。”
他说。
只有五个字。
简短。
决绝。
像一把手术刀，精准地切断了所有幻想。
沈德发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。
“你……你不讲情面吗？”
“情面是留给活人的。”
彭宇转过身。
背对着这群曾经高高在上、如今匍匐在地的人。
“你们跪下的时候，就该想到会有今天。”
“现在，滚。”
最后一个字落下时。
他迈步向前走去。
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。
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没有人敢再拦他。
那些跪在地上的身影，僵硬得像一尊尊雕塑。
他们在等待一个奇迹。
或者，等待死亡。
彭宇走出酒店大门。
雨势更大了。
狂风卷着雨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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