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第一医院急诊大厅。
下午三点四十分。
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幕墙，斜斜地切进来，把空气里的尘埃照得纤毫毕现。
许默站在人群外围。
他的西装依旧笔挺，但内袋里那张《房屋产权转移登记受理回执》已经不再贴着胸口。
它此刻躺在他的公文包里，和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法院裁定书复印件放在一起。
纸张很薄。
分量却重得像铅块。
周围很吵。
不是病人的呻吟，也不是家属的哭泣。
而是快门声。
咔嚓。咔嚓。咔嚓。
像密集的鼓点，敲在许默的耳膜上。
十几台摄像机架在三脚架上，镜头黑洞洞地对准了他。
那是任丽娟雇佣的自媒体团队。
他们蹲守了整整两个小时。
为了捕捉一个画面：女婿在岳母寿宴后，冷漠地抛弃病危的老母亲。
“许先生！”
一个举着麦克风的记者挤到最前面。
话筒几乎戳到了许默的鼻尖。
声音尖锐，带着刻意制造的愤怒。
“听说您刚在帝豪酒店羞辱了岳母，现在就要切断对母亲的医疗支持吗？”
“网上都在传，您是为了逼宫才撤资，导致医院停治，是真的吗？”
“请看着镜头，回答我。”
记者的眼神里没有关切。
只有猎手看到猎物时的兴奋。
他想要许默的表情失控。
想要许默的愤怒或恐惧。
只要有一点情绪波动，这段视频就能爆火。
标题我都想好了。
《冷血赘婿弃绝病母，只为争夺家产》。
许默没有后退。
他也没有看那个记者。
他只是平静地整理了一下袖口。
动作很慢。
像是在对待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。
周围的嘈杂声似乎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隔绝了一层。
许默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。
沉稳。
有力。
一下。
两下。
“让开。”
他说。
声音不大。
但穿透力极强。
记者愣了一下。
随即冷笑一声。
“想跑？没那么容易。”
他挥了挥手。
两个保安模样的壮汉挡在了去路中间。
他们的眼神轻蔑。
手里捏着手机，直播间的在线人数正在飙升。
弹幕滚动飞快。
全是谩骂和嘲讽。
【这就走了？】
【装什么清高，其实就是心虚。】
【这种软饭男就该千夫所指。】
许默停下脚步。
他抬起头。
目光扫过那些镜头。
没有愤怒。
没有辩解。
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。
那种平静，比任何咆哮都更让人心慌。
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了那张裁定书复印件。
纸张边缘有些锋利。
他将其高高举起。
阳光穿过纸页，映出上面鲜红的印章和冰冷的文字。
《查封裁定书》。
被执行人：任氏集团。
执行标的：核心资产及账户冻结。
“我在救我母亲的命。”
许默开口。
语速平缓。
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，钉进现场死寂的空气里。
“而他们在吃我的肉。”
话音落下。
全场哗然。
记者们愣住了。
他们没想到许默会直接亮出底牌。
更没想到这张底牌如此致命。
任氏集团？
那个呼风唤雨的任家？
查封？
负责直播的主播手指一抖，手机差点掉在地上。
直播间瞬间安静了一秒。
紧接着，弹幕爆炸。
【卧槽？真的假的？】
【任家破产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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