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透过帝豪酒店顶层落地窗的百叶帘，被切割成一条条惨白的光带，斜斜地铺在长条餐桌的红木桌面上。
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香槟味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焦灼感。
许默坐在主桌最末端的冷板凳上。
那张椅子是硬木做的，没有任何软垫，硌得他尾椎骨生疼。
但他坐得很直，背脊挺得像一把刚出鞘的刀。
他的右手插在西裤口袋里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西装内袋里的一个硬物。
那是《房屋产权转移登记受理回执》。
纸张的边缘已经有些磨损，但上面的红色印章依旧鲜红刺眼。
任丽娟站在他对面。
她穿着一件暗红色的苏绣旗袍，领口开得很低，露出一截苍白得近乎病态的脖颈。
手腕上那只硕大的翡翠镯子，在阳光下泛着幽绿的光，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。
她手里捏着一把团扇，扇面半遮着脸，只露出一双布满算计的眼睛。
“许默。”
任丽娟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寒意。
“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？”
她没有看那张回执。
她的目光死死盯着许默的脸，试图从上面找出一丝慌乱或后悔。
但她什么也没找到。
许默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我在等您签字。”
许默说。
语速平缓，没有起伏。
“我妈的手术费还差最后一笔。只要您签了字，我立刻离开江城，永不打扰任家。”
任丽娟冷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尖锐，像指甲刮过玻璃。
“签字？”
她手中的团扇猛地合拢，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脆响。
“许默，你是不是觉得，拿着这张废纸，就能威胁我？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，发出清脆的节奏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许默的心跳上。
“这张回执，只是房管局的一个受理通知。”
任丽娟抬起下巴，眼神轻蔑。
“它证明不了任何东西。房子还在抵押状态，只要我不配合解押，这房子就是烂尾楼。你拿它去法院？法官会笑掉大牙。”
她在撒谎。
许默知道。
任建国也在一旁坐着，脸色铁青，手指紧紧攥着酒杯，指节泛白。
他没有说话。
他在观察。
观察这场博弈的最终走向。
如果许默赢了，他要保住任家的面子。
如果许默输了，他要确保许默闭嘴。
“任阿姨。”
许默抬起头。
他的声音不大，但在突然安静下来的宴会厅里，清晰得可怕。
“您错了。”
“这不是废纸。”
“这是债权确认书。”
任丽娟愣了一下。
她没听懂。
或者说，她拒绝听懂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她眯起眼睛，手中的团扇摇得更急了。
“三个月前，任氏集团资金链断裂。”
许默一字一句地说道，像是在宣读一份判决书。
“为了填补窟窿，您以个人名义，向多家民间借贷机构借款。”
“其中有一笔五百万的债务，债权人是一家名为‘恒通投资’的公司。”
“而这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，是我。”
任丽娟的脸色瞬间僵住。
团扇停在半空中。
她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恒通投资。
这个名字像是一根针，扎进了她紧绷的神经。
她记得这笔钱。
当时为了赶时间，她走的是快速通道，并没有仔细审查债权人的背景。
她以为那只是一笔普通的过桥资金。
没想到……
“不可能！”
任丽娟厉声喝道，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颤抖。
“恒通投资早就破产清算了！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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