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废灵渊底部的青石板上,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李七站在祭坛中央,浑身湿透。粗布衣紧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嶙峋的骨骼。
他低头看向手中的《外门戒律》残页。
泛黄的纸页上,《外门铁律》第三条被雨水浸得模糊不清:‘天罚可折抵,因果需清算。’
钟管事坐在悬崖边的高台上,锦袍滴水未沾。
他手里捏着那本完整的《外门戒律》,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李七,你迟到了。”
钟管事的声音尖细,穿透雨幕,带着冰冷的嘲弄。
“一分半钟。按照规矩,你的灵根已废,学籍已除。”
他轻轻敲击着戒律封面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现在,你是囚徒。”
李七没有说话。
他沉默地抬起头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他没有辩解迟到的一分半钟。
因为那一分半钟,是他故意留下的破绽。
是为了让钟管事放松警惕,吞下那块低阶灵石而设的局。
李七缓缓抬起右手,掌心向上。
那里躺着一枚黑色的令牌。
令牌表面刻着紫色的因果纹路,正是他在避罪之所中找到的东西。
“钟管事。”
李七开口,声音低沉,带着隐忍的怒气。
“你说我迟到了。”
“但根据《外门戒律》第三条,‘天罚可折抵’。”
钟管事愣了一下,随即冷笑。
“天罚?你现在连灵力都提不起来,拿什么折抵?”
李七没有回答。
他将令牌按在胸口的灵石上。
紫色光芒骤然亮起,顺着经脉蔓延至全身。
剧痛袭来。
仿佛有无数把刀子在内脏中搅动。
李七咬紧牙关,额头上青筋暴起。
但他没有退缩。
因为他知道,雷击台下方的排水沟里,有一处未被记录的短路点。
那是上一任“替罪羊”留下的后手。
也是他能活到现在的唯一机会。
就在这时,祭坛四周的怨灵开始躁动。
它们被李七身上浓郁的因果业力吸引,发出凄厉的嘶吼。
黑色的雾气从地面升起,缠绕住李七的双腿。
那些雾气中,浮现出一张张扭曲的人脸。
他们曾和李七一样,被钟管事陷害,被规则吞噬。
李七深吸一口气。
他没有驱散怨灵。
反而主动迎了上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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