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孟家半山别墅的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如擂鼓的声响。
沈清跟着孟宴臣穿过长廊。
脚下的地毯厚重吸音，却掩盖不住她耳膜里那声尖锐的系统警报余韵。
【双人联机模式已开启】
【当前存活率：0%】
这三个字像烧红的铁钉，死死楔进她的视网膜。
手腕上的心率监测手环已经碎裂。
原本红色的数值区域此刻是一片死寂的黑屏，但在黑屏中央，一行极淡的绿色代码正在缓慢浮现：
`OBSERVER_INTERVENTION_DETECTED`（观察者介入检测）
沈清没有低头看它。
她知道，从刚才那一滴眼泪落下开始，所谓的“协议”就已经失效了。
那不是合作。
那是诱饵。
孟宴臣的步伐很快。
他的高定西装袖口微微扬起，露出里面苍白的皮肤。
沈清注意到，他的右手一直插在裤兜里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在害怕。
不是怕死。
是怕失控。
“少爷。”
老管家站在地下室的门前。
那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，表面没有任何标识，只有中间一个圆形的指纹识别区。
老管家穿着笔挺的黑色制服，脸上挂着那种机械式的、毫无瑕疵的微笑。
他的眼神越过孟宴臣，落在沈清身上。
那一瞬间，沈清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那不是看佣人的眼神。
也不是看替身的眼神。
那是实验员看着小白鼠的眼神。
恭敬，疏离，且冷漠。
“请。”
老管家侧身让开。
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。
孟宴臣停下脚步。
他没有回头，只是低声说了一句：“进去吧。”
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沈清迈过门槛。
金属门在她身后缓缓关闭，隔绝了楼上所有的声音。
黑暗降临。
紧接着，是一阵低沉的嗡鸣声。
像是某种大型机器启动时的震颤。
头顶的灯光逐一亮起。
惨白的光线刺得人睁不开眼。
当视力恢复时，沈清看清了眼前的景象。
呼吸在那一刻停滞。
这不是房间。
这是一个巨大的培养皿。
四周是透明的强化玻璃墙，里面充满了淡蓝色的营养液。
而在营养液中，漂浮着一个个圆柱形的舱体。
每一个舱体内，都悬浮着一个躯体。
有的面容模糊，有的五官清晰。
沈清走近最近的一个舱体。
玻璃上映出她自己的脸。
苍白，惊恐，却又异常冷静。
舱内的人，和她长得一模一样。
不，不只是像。
那是无数个“沈清”。
有的处于婴儿期，有的处于青春期，有的已经成年。
她们闭着眼，四肢被导管连接，表情安详得像是在沉睡。
而在这些舱体的后方，还有一个更大的主舱。
那里漂浮着的，是一张年轻男人的脸。
孟宴臣。
年轻的，未经历任何变故的孟宴臣。
“这……是什么地方？”
孟宴臣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。
他终于从口袋里掏出了手。
手里紧紧攥着那张揉皱的诊断书。
纸团已经被汗水浸湿，变得软塌塌的。
但他依然死死抓着它，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“这里是‘原点’。”
老管家走上前，按下了主控台上的某个按钮。
周围的玻璃舱体开始旋转。
无数根数据线从天花板垂下，连接到每一个舱体上。
“也是你们的‘摇篮’。”
老管家的声音透过广播系统传来，带着一种诡异的混响。
“孟家别墅不存在于现实世界。它是一个高维度的压力测试场。”
“目的是观察人类在极端情感剥离下的反应极限。”
沈清抬起头。
她的目光扫过那些漂浮的克隆体。
最后停留在孟宴臣身上。
“所以，”沈清说，声音冷硬如冰，“没有离开资格证明？”
孟宴臣猛地转过头。
他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频率与沈清完全同步。
“你早就知道？”
他问。
声音沙哑得厉害。
沈清没有回答。
她看向老管家。
“为什么那张照片背面会有不属于原主的笔迹？”
沈清突然发问。
这是她在上一章就埋下的疑点。
老管家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虽然只有一瞬，但沈清捕捉到了。
“因为原主死了三次。”
老管家淡淡地说。
“每一次重置，都会留下一点痕迹。那是上一个‘沈清’试图反抗的证明。”
“可惜，她失败了。”
沈清感到一阵恶心。
不是因为恐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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