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室内的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霉味混合着铁锈的腥气，死死贴在宋尘的鼻腔里。
他站在阴影深处，目光冷冷地落在地上的薛执事身上。
薛执事此刻像一条被抽去了脊梁的癞皮狗。
那件绣着云纹的青色执事服已经破烂不堪，沾满了泥污和黑血。
他双手颤抖着去摸腰间，那里原本挂着刻有“罚”字的铜牌。
现在，铜牌不见了。
连同他的灵力一起消失的，还有作为外门执事的最后一点尊严。
宋尘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微微抬起右手，掌心向上。
那里空空如也，但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静电刺痛感。
那是废丹在呼吸。
也是半块下品灵石燃烧后的余烬在哀鸣。
第一章时，这块带着牙印的石头压在宋尘掌心，冰冷沉重，像是一块墓碑。
第二章，它被薛执事粗暴地收回，宋尘的双手空空，却感到灼烧般的幻痛。
第三章，宋尘将它贴在废丹底部，做引子，点燃那死寂的雷火。
第四章，废丹吸收灵气，裂纹中渗出紫电，照亮了宋尘苍白的脸。
第五章，薛执事强行抢夺，灵石碎裂，混入丹泥，成了催命的毒药。
第六章，雷劫降临，半块灵石化作灰烬，成为引爆天威的最后火种。
而此刻，第七个清晨。
那点灰烬，正随着薛执事的绝望，一点点消散在潮湿的石壁间。
“你……你做了什么？”
薛执事抬起头，浑浊的眼球里满是血丝。
他想站起来，但双腿软得像面条。
刚才那一瞬，废丹在他头顶炸开了一道无形的波纹。
那不是物理上的爆炸。
而是规则层面的碾压。
血誓契约生效的瞬间，他的修为根基被硬生生剥离。
那种痛苦，比经脉寸断还要可怕。
那是从灵魂深处被挖空的感觉。
宋尘向前迈了一步。
鞋底踩在粗糙的石板上，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
这声音在死寂的石室里，如同惊雷。
“我说了。”
宋尘的声音低沉，简短。
“签了字，就两清。”
“是你自己不信守承诺。”
薛执事喉咙里发出一阵咯咯的声音。
他想辩解，想说内门长老会为他做主。
但他不敢。
因为他清楚地感觉到，体内那股曾经引以为傲的灵力，如今就像漏气的皮球，正在飞速流逝。
更可怕的是，废丹的力量并没有完全平息。
它像一只潜伏在黑暗中的野兽，贪婪地吞噬着周围所有游离的能量。
包括薛执事残存的生命力。
“救……救命……”
薛执事再次发出求救的信号。
这次，他看向门口。
赵管事还站在那里。
那个穿着灰色布衣、身材瘦小的男人。
但他看起来有些不对劲。
赵管事的身体边缘，正在不断模糊。
就像是一幅水墨画，被人用水慢慢洗去颜色。
他的五官依旧清晰，但轮廓却在不断淡化。
尤其是那双拿着律法玉简的手，指尖已经变得透明，隐约可以看到后面石壁的纹理。
“赵管事！”
薛执事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。
他拼命爬过去，想要抓住赵管事的裤脚。
然而，他的手穿过了赵管事的腿。
没有触感。
没有阻力。
就像穿过了一层幻影。
赵管事低下头，看着穿透自己身体的那只手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既没有惊慌，也没有恐惧。
只有一种诡异的平静。
“私斗造成重伤者，需当场公证交易合法性。”
赵管事开口了。
声音细若蚊蝇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硬。
但这声音听起来，不像是从他的嘴里发出来的。
而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空洞，遥远，带着一种非人的回响。
仿佛是从井底传来的回声，又像是从另一个维度飘来的低语。
宋尘眯起眼睛。
他注意到了赵管事手中的玉简。
那块宗门律法玉简，此刻正散发着幽蓝色的光芒。
那光芒与废丹中的雷力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。
不，不仅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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