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冥宗外门，执法堂。
空气里弥漫着暴雨将至的闷热，潮湿的水汽顺着屋檐滴落，在青石板上砸出沉闷的声响。
谢无妄跪在堂下，粗布麻衣被冷汗浸透，紧紧贴在脊背上。
他低着头，视线落在面前那双绣着云纹的青色靴子上。
靴尖旁，三块下品灵石静静地躺着，散发着微弱的灵光。
而在灵石旁边，是一枚黑漆漆、表面布满裂纹的丹药。
那就是“引雷废丹”。
第一章时，它在萧执事掌心被羞辱；第二章它被扔进泥水；第三章它被谢无妄吞入腹中……不，那是之后的事。
此刻，它正安安分分地躺在案上，像一块毫无价值的废石。
“谢无妄。”
萧执事的声音懒洋洋的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他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桌面。
哒，哒，哒。
那枚玉扳指与木桌碰撞，发出清脆而压抑的响声。
每一声，都像敲在谢无妄的心跳上。
“外门律法第七条，私藏禁物，罪当废除修为，逐出宗门。”
萧执事停下手指，身体前倾，眼神轻蔑地扫过谢无妄苍白的脸。
“你父亲当年就是败在贪心上，如今轮到你了。”
谢无妄没有说话。
他的沉默寡言并非懦弱，而是为了隐藏体内那股正在翻涌的雷劲。
那枚废丹并未真正消化，反而因为刚才在废墟中的剧烈运动，开始变得躁动不安。
丹田内，一股冰冷的刺痛感顺着经脉蔓延，如同一条苏醒的毒蛇。
他在等。
等一个机会，一个能让这看似绝望的局面发生反转的机会。
萧执事似乎对他的沉默感到满意，或者说，他觉得这只蝼蚁已经吓破了胆。
他随手抓起那枚废丹，指尖用力，捏碎了丹药外壳的一角。
一丝细微的黑色烟雾溢出，带着令人作呕的焦糊味。
“这就是你要保命的代价。”
萧执事冷笑一声，将废丹推回到谢无妄面前。
“吞下去。若是死了，算你命薄。若是活下来，这三块灵石归你，你可以滚了。”
这是一条不能犯的忌：交出所有瑕疵资源，换取暂时的安宁。
规矩是死的，但人心是活的。
萧执事想要的是那枚传闻中能引动雷劫的废丹献给内门长老，以此换取晋升名额。
他认定谢无妄只是个不敢反抗的废物，所以懒得再费口舌。
谢无妄缓缓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平淡，没有恐惧，也没有愤怒。
只有深不见底的平静。
他伸出手，指尖触碰到那枚冰冷的废丹。
粗糙的麻衣摩擦声在死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他拿起废丹，又拿起那三块灵石。
灵石冰凉，沉重。
那是萧执事给他的“赔偿”，也是他复仇的第一笔本金。
“多谢执事大人。”
谢无妄的声音低沉，字少意赅。
他没有立刻吞下废丹，而是将其握在手心，攥得指节发白。
萧执事挑了挑眉，眼中闪过一丝疑惑。
这小子，怎么还没疯？
但他很快就不在意了。
只要东西到手就行。
“滚吧。”
萧执事挥了挥手，像是驱赶一只苍蝇。
谢无妄站起身，膝盖有些僵硬。
他深深地看了萧执事一眼，转身向门外走去。
每一步都很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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