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，死死裹在青冥宗外门的每一寸土地上。
谢无妄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时，雨意已经浓得化不开。
空气里弥漫着泥土翻涌的腥气，还有……一丝极淡的焦糊味。
那是雷劫余韵的味道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丹田位置。
隔着粗糙的麻衣，能感觉到那里有一团温热的东西在缓缓搏动。
不像心跳，更像是一颗沉睡的心脏，正随着外界气压的变化而轻微收缩、舒张。
这就是那枚废丹。
或者说，是吞下它之后，残留在他体内的“引雷”火种。
昨夜那一夜，他并未入睡。
而是盘膝坐在床榻上，引导着那股躁动的力量在经脉中缓慢游走。
每一次游走，都伴随着针扎般的刺痛。
但他没有停。
因为萧执事不会给他第二次机会。
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，急促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不是一个人。
是三个人。
谢无妄的手指微微蜷缩，掌心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他没有退后，反而向前迈了一步，让身体完全暴露在门口的光影中。
他的脸色苍白，嘴唇干裂，眼神涣散。
这是一副刚刚经历过大恐怖、元气大伤的模样。
完美。
门被粗暴地推开。
木屑飞溅。
萧执事站在门口，青色执事服的下摆还滴着雨水。
他身后跟着两名身穿黑甲的执法护卫，手中握着制式长刀，刀锋上寒光凛冽。
萧执事的眼神依旧轻蔑，但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他那只戴着玉扳指的手指，正在不停地敲击着腰间的佩剑鞘。
笃、笃、笃。
声音很轻，但在雷声未至的寂静午后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谢无妄。”
萧执事的声音尖利，像是生锈的铁片刮过玻璃。
“你昨晚跑哪里去了？”
谢无妄垂下眼帘，声音沙哑：
“弟子……身体不适，闭关调息。”
“调息？”
萧执事冷笑一声，迈步走进屋内。
他的目光像毒蛇一样扫过这间简陋的茅屋。
破旧的木箱，打翻的水缸，还有地上那些尚未干涸的水渍。
最后，他的目光定格在谢无妄的腹部。
“把东西交出来。”
萧执事伸出右手，食指和中指并拢，做了一个抓取的动作。
“那颗‘废丹’，本执事要复验。”
谢无妄抬起头，眼神空洞：
“执事大人，丹药……已经失效了。”
“什么？”
萧执事眉头一皱，敲击手指的动作停了下来。
他上前一步，伸手去抓谢无妄的肩膀。
就在指尖触碰到麻衣的瞬间，一股微弱却尖锐的电弧突然从谢无妄体内窜出。
滋啦。
一声轻响。
萧执事的手猛地缩回，瞳孔骤缩。
他盯着自己的指尖，那里有一道淡淡的红痕，正冒着青烟。
“你……”
萧执事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惊疑。
他没想到这颗所谓的“废丹”，竟然还藏着这样的后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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