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十点,阳光透过老宅破碎的窗棂,斜斜地切进客厅。
尘埃在光柱里翻滚,像是一场无声的暴乱后的余烬。
宋远站在大厅中央,手里捏着那份红色的《房屋所有权证》。
纸张边缘已经有些磨损,但封面上的国徽依然鲜红刺眼。
这是权力的具象化。
也是这场闹剧唯一的真相。
门口传来嘈杂的人声,伴随着手机镜头推拉的机械噪音。
李记者带着三个举着稳定器的跟班,挤开了还没完全关闭的大门。
他穿着一件廉价的西装,领口沾着油渍,眼神却亮得吓人。
“家人们!就在江城老城区!”
李记者对着镜头,声音尖利,带着刻意营造的愤怒。
“大家看清楚了,这就是那个被抛弃的前夫宋远!”
“趁前妻和新欢落魄,强行收回房产,还要贴封条赶人!”
“这就是人性!这就是冷血!”
周围很快围拢了一圈邻居。
他们手里拿着刚买的豆浆油条,指指点点。
议论声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。
“听说那男的以前挺有钱的,现在怎么这么绝情?”
“就是,哪怕离了婚,看在夫妻一场的情分上,也不能做得这么绝吧?”
“武老板可是我们小区的常客,看着多体面啊。”
宋远没有理会那些目光。
他的视线穿过人群,落在角落里的武德昌身上。
武德昌蜷缩在沙发的一角,身上的紧身西装皱巴巴的,像是被揉过的废纸。
他不敢看宋远,只能盯着地板上一块顽固的污渍。
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套的边缘,指甲缝里全是黑泥。
林婉坐在旁边的单人椅上,脸色苍白如纸。
她死死攥着手机,屏幕上是那条冻结通知。
五百万。
那是她所有的积蓄,也是她最后的尊严。
此刻,那串数字像是一把冰冷的刀,悬在她的头顶。
赵管家站在一旁,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。
他是物业经理,见过太多这种场面。
但他今天不是来劝和的。
他是来执行命令的。
宋远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老旧的水磨石地板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每一步,都像踩在众人的神经上。
“让开。”
宋远的声音不大,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。
但语气里的冷漠,却让前排几个举着手机的镜头微微颤抖。
李记者愣了一下,随即冷笑一声。
“宋远,你别以为拿了张证就能为所欲为。”
“这可是公共区域!你这样非法侵占,小心吃官司!”
他说着,故意把手机怼到宋远面前。
镜头里的宋远,表情没有任何波动。
就像一潭死水。
宋远停下脚步,抬头看了李记者一眼。
那眼神里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疲惫。
“你想吃官司?”
宋远反问。
李记者心里咯噔一下,但还是硬撑着说道:“当然!我要让全网看看你的真面目!”
宋远没说话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部备用手机,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免提打开。
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。
“宋先生,我是市法院执行局的王法官。”
“根据您提供的产权证明及异议申诉材料,本院已裁定该房产归您所有。”
“现在,请配合我们进行屋内物品的清点与查封。”
李记者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,手机差点掉在地上。
周围的邻居们瞬间安静了下来。
刚才还义愤填膺的脸,此刻写满了惊恐和尴尬。
原来……这房子真的是宋远的?
原来……这不是私怨,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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