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的钝响。
像某种巨大的野兽在窗外喘息。
客厅里的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。
魏兰站在茶几旁，手里那杯红酒已经洒了一半。
暗红色的液体顺着她的真丝睡袍下摆滴落，在米白色的地毯上晕开一朵刺眼的污渍。
她脸色惨白，嘴唇微微颤抖。
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，那张短信提示框像一道判决书，冷冷地悬在半空。
【警方已介入调查。请立即配合调查。】
任远就站在离她两米远的地方。
他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，姿态放松得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。
他的眼神平静无波，没有胜利者的得意，也没有复仇者的快意。
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疏离。
“魏兰。”
任远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穿透了窗外的雷声。
“协议签了吗？”
魏兰猛地抬起头。
那双曾经盛满轻蔑的眼睛里，此刻只剩下惊恐和慌乱。
她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，手指紧紧攥着裙摆，指节泛白。
“你……你诈我。”
她咬着牙，声音尖锐而破碎。
“刚才那条短信是假的！你想吓唬我！”
任远没有反驳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表演。
这种沉默比任何反驳都更具压迫感。
因为他在等。
等那个必然到来的时刻。
魏兰见他不说话，心中的恐惧反而被一种虚张声势的愤怒取代。
她突然向前迈了一步。
高跟鞋踩在那滩红酒渍上，发出黏腻的声响。
“我是你岳母！”
她指着任远的鼻子，唾沫星子飞溅。
“不管你怎么装神弄鬼，在这个家里，我说什么就是什么！你不过是个吃软饭的废物，离了我魏家，你连条狗都不如！”
任远垂下眼帘。
看着眼前这个歇斯底里的女人。
六年前，也是这张嘴，说着同样的话，把他赶出了主卧，让他睡在冰冷的沙发上。
那时他忍了。
因为他爱过她的女儿。
但现在，爱早就死了。
剩下的只有清算。
“说完了？”
任远问。
魏兰愣了一下，随即更加得意。
她以为自己的气势压住了对方。
她挺起胸膛，下巴高高扬起，恢复了往日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。
“没说完。”
她冷笑一声，伸手去拿茶几上的那份协议。
“想让我签字？做梦。”
就在她的手指尖触碰到纸张边缘的瞬间。
任远动了。
他没有动手打人。
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把黄铜钥匙。
钥匙并不长，只有巴掌大小。
但此刻，它散发着一种金属特有的冷冽光泽。
任远手腕一翻。
钥匙在空中划出一道微小的弧线。
然后，“啪”的一声轻响。
钥匙精准地落在了魏兰的手背上。
力道不大，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重量。
魏兰痛呼一声，手背瞬间红了一片。
她惊恐地看着手中的钥匙，又看向任远。
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？”
任远收回手，将钥匙重新握在掌心。
金属的棱角硌着他的皮肤，传来一阵真实的触感。
这把钥匙，是老宅的门钥。
也是旧秩序的终结符。
第一章时，它躺在他的口袋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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