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五点，后厨的排风扇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范尘站在灶台前，面前是三口巨大的不锈钢汤桶。
左边那桶，是戴金贵留下的“老汤”。
色泽浑浊，表面漂浮着一层发灰的油花，像是一层洗不净的污垢。
右边那桶，是范尘刚兑好的高汤。
清澈见底，散发着淡淡的葱香和骨头的鲜味。
中间这口锅，正在沸腾。
水蒸气裹挟着热气，扑在范尘的脸上，湿热而沉重。
他不需要看温度计。
指尖搭在锅沿上，皮肤传来的热度告诉他，水温正好在一百零二度。
这是激发出骨髓深处胶质、又不破坏蛋白质结构的最佳温度。
「范师傅，外头……外头赵四还在直播呢。」
小雅的声音有些发抖，她手里攥着围裙，指节泛白。
她看了一眼门口，又迅速低下头。
赵四并没有走。
那个戴着口罩的黑影也没有动。
他们都在等。
等范尘出错。
等这个断了勺子、丢了面子的男人，在戴金贵的刁难下露怯。
「让他播。」
范尘的声音很轻，像是一块石头落入深井。
他没有回头，左手轻轻按住锅柄，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，悬在汤面上方三寸处。
一股极细微的热流，从他的指尖渗出。
这不是普通的加热。
这是内力。
一种只有在这个行业最顶尖的厨师，才懂得如何与食材对话的力量。
汤面原本翻滚的气泡，突然静止了一瞬。
紧接着，一股奇异的香气，如同被唤醒的猛兽，从锅底冲天而起。
那不是单一的香味。
是陈年火腿的醇厚，是老母鸡的鲜美，是牛骨熬制后的浓郁，三者完美融合，形成了一种让人灵魂战栗的味道。
小雅猛地吸了一口气，瞳孔放大。
她闻到了。
那是真正的大厨才能调出的味道。
而不是戴金贵那种靠香精和添加剂堆砌出来的廉价气息。
「哼，故弄玄虚。」
一声冷笑从门口传来。
戴金贵走了进来。
他换了一身崭新的西装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脸上挂着一种绝望后的疯狂。
既然名声已经毁了，那就鱼死网破。
他手里拿着那把断裂的铜勺。
断口参差不齐，里面藏着的钢针在灯光下闪着寒光。
「大家都看到了吧？这就是所谓的‘国宴大师’？」
戴金贵举起手机，镜头对准了范尘，也对准了自己手中的断勺。
「他用一把藏了铁钉的勺子搅汤！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」
直播间里的弹幕再次加速滚动。
虽然风向逆转，但质疑的种子一旦种下，就很难彻底拔除。
有人开始怀疑：是不是范尘早就知道了勺子里有东西？是不是他在演戏？
戴金贵抓住了这个机会。
他要证明，范尘不是一个干净的厨师，而是一个伪君子。
「今天这碗面，谁敢吃，我就告谁食品安全法！」
戴金贵咆哮着，将手中的断勺狠狠摔向那口正在沸腾的“老汤”桶。
目标不是范尘。
而是那桶浑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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