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顺着烂尾楼裸露的钢筋缝隙倒灌进来，在顶层积成一滩浑浊的黑水。
唐野跪在积水里，膝盖传来的冰冷刺痛感让他保持清醒。
他手中的智能终端屏幕碎裂了一角，冷光映着他满是泥污的脸。
屏幕顶端，原本绿色的“订单配送中”状态，此刻正疯狂闪烁。
【警告：定位异常】
【警告：偏离规划路线300米】
【警告：该区域无地图数据】
每一次刷新，倒计时就减少十秒。
全勤奖。
妹妹的手术费。
这两个词像两把生锈的锯子，在他脑子里来回拉扯。
但他顾不上这些。
硬盘连接着终端，进度条卡在99%。
那个时间戳——林小满手术同意书的生成时间，就在前一小时。
这意味着，有人在唐野拿到硬盘后，立刻启动了针对林小满的程序。
不是巧合。
是追杀。
唐野咬紧牙关，手指在破碎的屏幕上快速滑动，试图绕过平台的路由限制，直接读取底层数据。
雨水打湿了他的睫毛，视线模糊。
突然，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。
很轻。
但在暴雨的轰鸣声中，这声音清晰得刺耳。
像是皮鞋踩在碎玻璃上。
唐野浑身肌肉瞬间紧绷，右手本能地摸向腰间的折叠刀。
他没有抬头。
“唐师傅。”
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。
带着虚伪的客气，像是久别重逢的老同学。
卫建国从阴影里走出来。
那身不合身的廉价西装已经被雨水浸透，紧紧贴在身上，显得臃肿而滑稽。
他手里没有伞。
只有一串门禁卡，和一把装有消音器的手枪。
枪口垂下，指向地面。
但唐野知道，只要对方抬手，子弹就会穿透他的胸膛。
“老陈没告诉我你会来这儿。”
唐野低声说。
声音沙哑，像金属摩擦。
“老陈？”卫建国冷笑一声，眼神阴鸷，“他是个商人。商人只看利益，不看人情。我给了他一笔钱，买断了你所有的投诉渠道。现在，你是平台上的‘幽灵’，没人能查到你在这里。”
唐野的手指停在回车键上。
硬盘里的数据还在读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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