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顺着烂尾楼裸露的钢筋缝隙往下淌,在夹层办公室的地面上汇成一条浑浊的小溪。
唐野推开那扇生锈的铁门时,门轴发出了一声类似骨骼断裂的脆响。
屋内没有开灯。
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,瞬间照亮了这间临时搭建的“办公室”。
几张拼凑起来的木板桌,上面堆满了发霉的文件和散落的烟头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,混合着劣质烟草和某种说不清的血腥气。
唐野握紧了手里的智能终端。
屏幕冷光映在他脸上,显示出那个该死的订单状态:【配送中】。
剩余时间:14分钟。
如果超时,全勤奖扣光。
妹妹的手术费缺口,将再扩大三千块。
他深吸一口气,压抑住胸腔里翻涌的恶心感,迈步走进房间深处。
他在找那份拆迁赔偿协议。
老陈说那是父亲整理的清单。
但唐野直觉认为,那里藏着卫建国当年掩盖真相的证据。
脚步声在空旷的夹层里回荡。
突然,一阵细微的电流声从头顶传来。
滋滋——
唐野猛地抬头。
只见天花板角落的阴影里,一双眼睛正死死盯着他。
那是卫建国。
他穿着一件明显大两号的廉价西装,袖口磨出了毛边,显得滑稽又阴鸷。
手里紧紧攥着一串早已停用的门禁卡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唐师傅,”卫建国的声音虚伪而客气,像是在招待一位远道而来的亲戚,“这么晚了,还在送外卖?”
唐野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停下脚步,目光扫过桌上的文件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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