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像铁屑。
砸在烂尾楼裸露的钢筋上，发出令人牙酸的嘶鸣。
岑默把电动车熄了火，推入阴影。
手机屏幕依旧亮着。
那红光像血一样，渗进他布满老茧的指缝。
【剩余时间：03:45】
他没有看倒计时。
他在看屏幕右下角那个跳动的绿色图标。
那是“高危区”模式。
从第一章到现在，这个图标从未熄灭。
它像一只充血的眼睛，死死盯着他。
此刻，它突然闪烁了一下。
变成了灰色。
紧接着，屏幕黑了一瞬。
再亮起时，导航路线变了。
不再是通往B座顶层的红线。
而是一条蜿蜒向下的暗线，指向烂尾楼底层的废弃配电室。
那里是信号盲区。
也是彭建国以为他不敢去的地方。
岑默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。
混着泥水，还有刚才搏斗留下的血迹。
他拖着那条受过神经惩罚、隐隐作痛的右腿，走进黑暗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在踩碎自己的骨头。
配电室里弥漫着一股霉味。
混合着臭氧和烧焦的橡胶味。
这是高压电过载后的味道。
岑默握紧了手中的撬棍。
这根钢管是他从废墟里捡来的。
粗糙，冰冷，带着铁锈的腥气。
他不需要武器。
他需要的是答案。
那个发短信的人。
那个说“谢谢”的人。
如果钱去了国外，国内是谁在替小雅付医药费？
如果系统想杀我，为什么还要留一线生机？
脚步声响起。
很轻。
但在空旷的地下室里，清晰得刺耳。
岑默背靠墙壁，呼吸压到最低。
三个身影从黑暗中走出。
他们穿着灰色的雨衣，手里拿着黑色的警棍。
警棍顶端，闪烁着蓝色的电弧。
噼啪作响。
那是系统的执法者。
清理小队。
领头的那个人摘下了兜帽。
一张熟悉的脸。
满是皱纹，眼神浑浊，嘴角挂着一丝油腻的笑。
老陈。
那个曾经教他怎么抢单、怎么躲避监控的老骑手。
那个在上一章里，被系统测试高压电机制时，“意外”身亡的样本。
“陈哥。”
岑默的声音沙哑，像砂纸磨过铁皮。
他没有放下撬棍。
老陈叹了口气。
那叹息声里，没有愧疚，只有一种完成任务后的疲惫。
“小默啊，何必呢。”
老陈举起警棍，蓝色的电流照亮了他半边脸。
“这单，你送不出去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岑默说。
他的目光越过老陈，看向他身后。
那里站着一个瘦小的女人。
戴着口罩，穿着护工服。
手里捧着一个保温盒。
是小雅的主治医生推荐的护工，每天在医院照顾小雅起居的那个女人。
也是那个短信的发件人。
她低着头，不敢看岑默。
但岑默看到了她颤抖的手指。
她在发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恐惧。
“是你？”
岑默问。
女人没说话。
只是把保温盒抱得更紧了些。
老陈冷笑一声。
“你以为你是谁？救世主？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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