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上的红光像心跳一样，急促地闪烁。
【警告：目标楼层已锁定。14层。】
【距离超时：09:58】
【当前路径：B3 -> 14F。预计耗时：8分30秒。】
岑默没有看那个黑衣人的眼睛。
那人说完“你迟到了”之后，就没有再动。兜帽下的阴影里，似乎有一双眼睛在死死盯着他，又像是在透过他看着别的东西。
岑默低头看了一眼手机。
倒计时还在走。每一秒的减少，都像是在割他的肉。
他没有回答那句指责。
因为系统没有给他对话的选项。只有冰冷的语音提示，和不断跳动的红色数字。
他转身，背对着那盏昏黄的应急灯，走向楼梯间。
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。
像是风穿过破洞的窗棂，又像是某种金属摩擦的声音。
岑默的脚步没有停。
他的左手还在流血，血水滴落在积水的地面上，发出轻微的“滴答”声。这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停车场里被无限放大，听起来像是倒计时的秒针。
他必须上去。
14层。
那是导航给他的终点。也是那三万元手术费的终点。
至于那个黑衣人是谁，为什么会有化疗药瓶，为什么会对他说“迟到”……这些都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，他还活着。
只要活着，就能赚钱。
只要赚到钱，小雅就能活。
岑默踏入楼梯间的瞬间，一股浓烈的霉味混合着铁锈味扑面而来。
这里的空气比外面更冷。
暴雨敲打在铁皮屋顶上的轰鸣声被厚重的混凝土墙壁隔绝在外，只剩下沉闷的回响，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的心跳。
手机的手电筒光束切开黑暗，照亮了前方斑驳的水泥墙面。
墙皮脱落，露出里面黑红色的钢筋。那些钢筋像是扭曲的血管，蜿蜒向上，消失在头顶无尽的黑暗中。
岑默抬起左脚。
踩在第一级台阶上。
咔嚓。
又是这种断裂的声音。
这次比之前更清晰。
岑默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他迅速收回脚，蹲下身，用手摸向那块台阶的边缘。
指尖触碰到的是湿润、松软的水泥渣。
这块台阶已经酥烂了。如果刚才那一脚踩实了，整个半截楼梯都会崩塌，他会直接掉进下面的深渊里。
这不是意外。
这是陷阱。
岑默抬起头，看向手机屏幕。
【检测到前方路况异常。建议绕行。】
“绕行？”
岑默在心里冷笑了一声。
这里只有这一条路。
左边是承重墙，右边是虚空。
根本没有绕行的空间。
他站起身，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刀。
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过一道寒芒。
他将刀尖插进那块酥烂的水泥边缘，用力一撬。
水泥块碎裂开来，露出了下面一根粗壮的螺纹钢。
那是楼梯的结构支撑点。
岑默深吸一口气，将身体的重量完全压在刀柄上，利用杠杆原理，将那根螺纹钢周围的松散水泥彻底剥离。
露出了一段相对完整的台阶面。
虽然狭窄，但足够站立。
他小心翼翼地踩了上去。
脚步很轻，很稳。
像是在拆除一颗定时炸弹。
手机屏幕上的红光映照在他的脸上，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扭曲。
【信用分扣除：5分。】
【原因：破坏公共设施。】
【当前信用分：65/100。】
岑默瞥了一眼那个数字。
65分。
低于70分，账号将被限制接单。
低于50分，永久封号。
他现在的信用分，已经是悬崖边缘。
但他不在乎。
为了这三万块钱，为了小雅的命，这点信用分算什么？
就算被封号，他也无所谓了。
反正他已经是个“死人”了。
一个被系统标记为“高危”，被现实抛弃，被命运逼到绝境的送货员。
他继续向上爬。
一步，两步，三步。
楼梯越来越窄，也越来越陡。
原本宽敞的楼梯间，在这里变成了一条狭窄的缝隙。
两侧的墙壁紧紧挤压着他的肩膀，让他感到一种窒息般的压迫感。
雨水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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