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上的‘预计送达剩余时间：00:59’突然跳变。
没有倒计时。
直接显示红色的‘ERROR：地址不存在但订单生效’。
田野站在烂尾楼地基的入口，雨水顺着破碎的窗框滴落，砸在积满油污的水泥地上。
他的左臂完好无损，但右手肩胛处那道平滑的白色断面，正隐隐发热。
那是数据残留的温度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状态栏。
【订单编号：YJ-2045-0714】
【状态：已送达】
【备注：感谢您的准时到达，白先生。】
那行字像是一个嘲讽的笑脸。
田野深吸一口气，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混凝土气味和生锈钢筋的铁锈味。
他知道自己在哪。
云景苑的地下室，冷却水循环系统。
三年前，白先生就是在这里植入了那个恶意测试代码。
现在，那个代码变成了‘滞留协议’。
它需要物理供电。
只要切断这里的电源，‘滞留协议’就会因为失去载体而崩溃。
田野抬起左手，按下电梯按钮。
电梯井早已废弃，但他不需要坐电梯。
他看向旁边的维修通道。
那里有一扇生锈的铁门，门上贴着黄色的警示标志：高压危险，非请勿入。
田野伸手握住门把手。
冰冷。
粗糙。
指尖传来金属特有的触感。
他用力一推。
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，缓缓打开。
一股热浪扑面而来。
夹杂着臭氧的味道。
这是服务器机房特有的味道。
也是死亡的味道。
田野跨过门槛，走进黑暗。
手机的手电筒照亮前方。
一条狭窄的走廊延伸向深处。
墙壁上布满了管道，粗大的水管里流淌着浑浊的冷却水。
水流声很大。
轰隆隆。
像是某种巨兽的呼吸。
田野加快脚步。
他的心率开始上升。
65。
70。
75。
他必须快。
‘滞留协议’正在重构周围的空间。
每过一秒，重力场就会扭曲一分。
如果被困在里面，他就真的成了系统里的一个Bug。
一个被永久封存的错误代码。
田野跑过第一个转角。
前方出现了一扇厚重的防爆门。
门上有一个红色的指示灯。
闪烁。
闪烁。
那是‘安全门锁定’的状态。
田野停下脚步。
他掏出手机，试图输入密码。
屏幕卡顿了一下。
然后弹出一个红色的警告框。
【权限不足。】
【检测到非法入侵。】
【正在联系调度中心。】
田野皱眉。
小陈。
一定是小陈。
那个调度员一直在监听他的频道。
他看到了田野的计划。
他不想让田野破坏系统。
或者说，他想掩盖自己之前违规修改参数的痕迹。
将田野标记为‘恶意入侵者’，是最完美的借口。
田野冷笑一声。
语速极快地进行内部对话。
“逻辑闭环。他把自己摘干净了。现在我是病毒，他是杀毒软件。”
“不能硬闯。暴力破解会触发最高级别防御。”
“找漏洞。任何系统都有后门。”
田野的目光落在防爆门的下方。
那里有一条缝隙。
大约五厘米宽。
是通风口。
也是散热通道。
田野蹲下身。
他将左手伸进缝隙。
指尖触碰到了一块发烫的金属板。
那是主服务器的散热片。
温度很高。
足以烫伤皮肤。
但田野感觉不到痛。
或者说，他的痛觉神经已经被‘滞留协议’屏蔽了。
他只感觉到数据的流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