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0:42。
田野落地时,没有砸在积水里,而是踩在了某种粘稠的阻力上。
暴雨被无形的力场扭曲,化作无数悬浮的水珠,像慢动作般在他周围旋转。那些水珠并非反射天空,而是反射着三年前这栋楼封顶时的影像——钢筋裸露的骨架,未完工的混凝土墙面,以及那个站在塔吊下、穿着白色西装的男人。
那是白先生留下的记忆碎片。
“你在看什么?”
广播里的声音带着电流的嘶啦声,从四面八方涌来。
田野没有回答。他迅速调整重心,右手撑住湿滑的地面,左手却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。
手腕上的‘订单状态码:滞留’再次闪烁。这一次,红光不再是平面的显示,它像是有生命的血管,顺着他的神经接口向上蔓延,瞬间冻结了左臂的血液循环。
冷。
刺骨的寒冷。
这不是温度的降低,而是数据的侵蚀。系统判定他在“非标准路径”移动,正在强制回收他的生物权限作为通行费。
“左边是死路。”小陈的声音在耳机里断断续续,“信号干扰太强,我看不到你的实时位置……等等,你的生命体征在下降!”
“闭嘴。”田野咬着牙,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。
他必须动起来。静止意味着被同化。
前方是一部停运的货梯井道。黑色的金属轿厢卡在两层楼之间,门敞开着,里面漆黑一片。那是唯一的垂直通道,也是白先生预设的“逻辑陷阱”。
但除此之外,别无选择。
田野深吸一口气,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混凝土味和生锈钢筋的铁锈气。他纵身一跃,抓住了货梯轿厢的边缘。
指尖触碰到冰冷金属的瞬间,‘订单状态码:滞留’的红光猛地暴涨。
左臂彻底失去了知觉。
那种感觉就像是被灌入了液氮,肌肉纤维在一瞬间僵硬、坏死,随后转化为一种诡异的金属质感。田野强忍着恶心,用仅存的右臂力量,将自己拉进了轿厢。
轿厢内部没有按钮。
墙壁上贴满了泛黄的施工图纸,每一张都被红色的墨水涂改得面目全非。中央悬浮着一个半透明的人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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