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在积水中闪烁，红色的倒计时像心脏骤停前的最后搏动。
04:59。
订单即将超时。
范宇跪在泥泞中，雨水混着血水顺着眉骨流进眼睛，刺痛得让他几乎睁不开眼。但他不敢眨眼，视线死死锁住深渊底部那微弱的敲击声。
笃、笃笃、笃。
节奏清晰，带着林婉特有的急促与停顿。
那是他们之间约定的摩斯密码。
“别傻了。”薛强捂着膝盖，脸上的泥污掩盖不住嘴角的狞笑，“那是录音，或者是自动程序。她早就烂在下面了。”
范宇没有回答。
他从腰间解下那个被踩得变形的保温箱。
塑料扣断裂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清脆。
他伸手探入箱底，摸到了那把为了撬开老旧防盗门而备用的多功能工具刀。刀柄上沾满了昨天送单时的油污和今天的雨水。
冰冷，坚硬。
这是他现在唯一的依仗。
范宇站起身，动作迟缓却稳定。
他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外卖员，此刻的他，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。
“你干什么？”薛强察觉到了不对劲，试图站起来，但膝盖的剧痛让他再次跌坐回去。
范宇没有看他，而是转身面向那片黑暗的楼梯井。
那里是唯一的出口，也是薛强预设的陷阱。
如果要活，必须过去。
如果要真相，必须下去。
范宇握紧刀柄，指节泛白。
他开始向上攀爬，不是逃离，而是走向顶层的另一侧——那里有一扇通往外部脚手架的铁门。
只要打开那扇门，他就能绕到薛强的背后。
这是他作为外卖员对这座城市楼宇结构的本能记忆：锦绣花园3号楼虽然烂尾，但外墙的脚手架并未拆除，因为开发商曾承诺过二期工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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