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把钝刀，刮在烂尾楼裸露的混凝土骨架上。
范宇把电动车停在底楼大厅，轮胎陷在浑浊的泥水里，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。他没有立刻进去，而是站在闸机口，快速扫视着黑暗的内部。
这里没有光。
只有手机屏幕的微亮，映出他惨白的脸和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。
订单APP界面上，红色的倒计时还在跳动：04:59。
超时罚款：200元。
本月剩余救命钱余额：180元。
如果这一单超时，他就真的完了。
但比钱更让他恐惧的，是备注栏里那行字——“3号楼顶层，通风井B-7”。
普通外卖员根本不知道锦绣花园3号楼有通风井，更不知道B-7这个编号。这是内部人员才知道的结构细节。
谁发出的订单？
林婉？还是那个设局害死她的薛强？
范宇深吸一口气，肺部吸入潮湿发霉的空气，带着铁锈味。他把头盔扣紧，推开沉重的铁门，走了进去。
一楼大厅堆满了建筑垃圾。破碎的水泥块、生锈的钢筋、还有被雨水泡发的纸板箱，像一座座微型坟墓，堵死了通往楼梯间的路。
范宇拨开障碍物，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。
一下，两下。
每走一步，他都感觉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盯着自己。
那是职业性的警觉。送外卖三年，他见过太多城市的阴暗角落，但他从未像现在这样，觉得自己是一只主动走进捕兽夹的老鼠。
楼梯间一片漆黑。
应急灯早就坏了，墙壁上的涂料大片脱落，露出里面发黑的砖块，像溃烂的皮肤。
范宇打开手机手电筒，光束切开黑暗，照向二楼。
台阶上全是泥水，脚印杂乱无章。有些脚印很新，鞋底纹路清晰；有些则已经模糊，像是被人刻意抹去。
他注意到那些新脚印的方向。
不是向上的。
而是从楼上下来，然后在三楼平台处，突然消失了。
有人在那里等过。
范宇的心跳加速，手指紧紧攥着手机，指节泛白。他强迫自己冷静，开始计算得失。
如果继续往上，可能会遇到埋伏。
如果现在撤退，超时罚款扣光积蓄，而且……林婉可能永远找不到。
“按规定，出了事别找我。”老陈的话在耳边响起。
那眼神，不像是在警告一个无辜的外卖员，更像是在看一个死人。
范宇冷笑一声，抬脚踩上第一级台阶。
水泥台阶粗糙且湿滑，每一步都需要极大的平衡感。他不敢大意，身体紧贴着扶手，扶手冰冷刺骨，上面覆盖着一层黏腻的青苔。
爬到三楼时，异响出现了。
“咔嚓。”
像是骨头断裂的声音，又像是重物落在木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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