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不是那种倾盆而下的暴雨,而是像某种黏稠的、化不开的墨汁,顺着玻璃幕墙缓缓流淌。
宠物医院的前台区域,灯光冷白得近乎惨烈。
谢清让坐在那张熟悉的办公桌后,手里捏着一把拆信刀。
刀锋很薄,映着她没什么血色的唇。
她面前放着一个没有寄件人信息的牛皮纸包裹。
包裹不大,却沉甸甸的,压得桌面微微凹陷。
夏知远站在门外,隔着那扇厚重的隔音玻璃,看着这一幕。
他的裤脚全是泥水,早已干涸成灰褐色的硬块,像是一层耻辱的壳,死死裹在他的脚踝上。
他不敢敲门。
甚至不敢呼吸太重,怕惊扰了里面那份死寂。
但他必须等。
等到那个结果,或者等到彻底的绝望。
老陈推门进来时,带进了一股潮湿的霉味。
这位小区保安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制服,手里还捏着半截没抽完的烟。
他看了一眼谢清让,又看了一眼门外狼狈不堪的夏知远,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了然。
“谢院长,这玩意儿……”老陈指了指桌上的包裹,“刚才快递小哥送进来的,说是匿名投递。”
谢清让没有抬头。
她的目光始终落在那包封口的胶带上。
“拆开。”她说。
声音很轻,像是一片羽毛落在冰面上,没有激起半点涟漪。
老陈愣了一下,随即咧嘴笑了笑,露出两颗金牙:“要我看,这就是一封情书。现在的年轻人,玩什么欲擒故纵。直接进去说清楚不就完了?”
谢清让终于抬眼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,只有处理医疗数据时的冷静与精准。
“老陈,”她淡淡地说,“如果是垃圾,就扔进垃圾桶。如果是毒药,就封存起来。但如果是别的……”
她顿了顿,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拆信刀的金属边缘。
“那就退回原处。告诉他,我不收废品。”
老陈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他看了看谢清让那张毫无波澜的脸,又看了看门外那个几乎要碎掉的男人,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咕哝。
“行吧,听你的。”
他拿起包裹,转身走向门口。
夏知远看见老陈出来,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他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,背脊抵在冰冷的墙壁上。
“陈叔……”他声音沙哑,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颤抖,“能不能……帮我转交一下?我……我有话想对她说。”
老陈停下脚步,上下打量了他一眼。
那眼神里没有同情,只有一种看透世事的市侩与冷漠。
“小子,”老陈吐出一口烟圈,烟雾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,“有些东西,送出去就收不回来了。你确定,你想让她看这个?”
夏知远咬紧牙关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他当然确定。
那是他最后的筹码,也是他唯一的生路。
公司破产的最后通牒在今晚下达,银行已经冻结了他的账户。
他需要谢家的资金支持,哪怕只是借过桥资金,也能让他喘口气。
但他不能求。
谢清让最讨厌的就是乞讨者。
所以他用了这种方式。
反向勒索。
他在包裹里放了一张照片的复印件——那是他们过去最甜蜜的时刻,阳光灿烂,阿远趴在脚边。
旁边是一份关键财务漏洞的证明。
只要这份文件曝光,谢氏集团即将上市的关键项目就会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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