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立医院VIP特护病房的走廊里，消毒水的味道浓烈得让人窒息。
石晚站在302病房门口，右手食指上的钻戒在昏暗的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那枚沾满泥污的蒂芙尼蓝盒子里的钻戒，此刻正贴着她温热的皮肤。
芯片的微热透过指腹传来，像是一种无声的警告，又像是某种隐秘的连接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调整了一下呼吸。
脸上挂起那副标志性的、毫无破绽的微笑。
门虚掩着。
她推开门，动作轻缓，仿佛怕惊扰了什么。
病床上的石建国半靠在床头，身上盖着洁白的被单。
他的脸色苍白如纸，双眼紧闭，胸口随着呼吸微弱起伏。
看起来，就是一个典型的、陷入深度昏迷的植物人。
床边站着两名身穿白大褂的私人医生，神情严肃，目光警惕地盯着石晚。
他们是卫家安插的人。
“石小姐。”
其中一名医生上前一步，挡住了去路。
语气客气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。
“石董事长需要静养，任何探视外的接触都可能影响他的病情恢复。”
石晚停下脚步。
她没有愤怒，也没有争辩。
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名医生。
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李医生，”
她说，“我是他女儿。”
“我想看看父亲。”
李医生皱了皱眉。
“石小姐，请您自重。”
“卫先生已经交代过，除了指定的医疗团队，任何人不得接近石董事长。”
石晚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卫廷之以为，控制了石建国，就控制了整个石氏集团。
他不知道，石建国从未真正倒下。
或者说，倒下的是表象，清醒的是内核。
石晚从手包里拿出一份文件。
那是赵律师连夜准备的《股权转让意向书》。
虽然还没有正式签署，但其中的条款足以让卫家那些贪婪的旁支心动不已。
她将文件递到李医生面前。
“这是石氏集团未来三年的战略规划草案。”
她声音轻柔，带着一种诱哄的意味。
“我想请父亲过目。毕竟，他是石氏的精神支柱。”
李医生瞥了一眼文件。
封面上的公章鲜红刺眼。
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贪婪是人性的弱点，哪怕是穿着白大褂的人也不例外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。
“石小姐，这不合规矩。”
他说，“请回吧。”
石晚收回文件。
没有生气，也没有退缩。
她反而向前迈了一步。
越过李医生的身体，径直走向病床。
李医生想要阻拦，却被石晚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冰冷气场震慑住。
那一瞬间，他感觉到的不是女儿的孝顺，而是上位者的威压。
石晚走到床边。
她看着床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。
那是她的父亲。
那个在她母亲去世后，独自撑起石氏大厦的男人。
那个在她最绝望的时候，假装昏迷以保护她的男人。
现在，他躺在那里，像个精致的玩偶。
石晚伸出手，轻轻抚摸着石建国的手背。
皮肤冰凉，触感真实。
然后，她的手移到了床头柜上。
那里放着一个呼叫器。
普通的白色塑料外壳，按键有些磨损。
石晚的手指在呼叫器上停留了片刻。
她的指尖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兴奋。
她在赌。
赌石建国是否真的清醒。
赌这个呼叫器，是否只是一个普通的呼叫器。
她拿起呼叫器，假装要按下按钮。
就在这一瞬，她的余光扫过了呼叫器的底部。
那里有一道细微的划痕。
不，那不是划痕。
那是一个微型摄像头的镜头。
黑漆漆的，像一只窥视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