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还在下。
石氏集团地下三层，临时改装的工作室里，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潮湿泥土混合的味道。
这里没有宴会厅的水晶灯，只有几盏冷白色的工业射灯，打在不锈钢工作台上，刺眼得让人无法直视。
石晚坐在工作台前。
她身上那件在宴会上被雨水浸透的高定礼服已经换下，此刻穿着一套宽松的黑色工装连体裤，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，露出光洁却苍白的额头。
她的面前，放着那个蒂芙尼蓝色的丝绒盒子。
盒子是开着的。
里面空空如也。
那枚沾满泥污的钻戒，此刻正躺在她右手边的碎纸机入口旁。
金属表面还残留着晚宴上的香槟渍和灰尘，但在强光下，那些污渍显得像是一种诡异的装饰。
“你确定要这么做？”
赵律师站在门口，手里紧紧攥着一份文件夹。
他的脸色比外面的夜色还要难看，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。
作为曾经因职业操守问题被吊销执照的法律顾问，他比任何人都清楚，销毁物证意味着什么。
哪怕是为了正义，哪怕是为了复仇。
“直接粉碎它，”赵律师的声音有些颤抖，“在法律上，这可能构成妨碍司法公正。虽然我们是受害者，但证据链一旦断裂……”
“赵律师。”
石晚打断了他。
她的声音很轻，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。
她没有抬头，只是伸出左手，指尖轻轻抚过碎纸机的边缘。
冰冷的金属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。
“如果是为了掩盖罪行，那是毁灭证据。”
她抬起眼皮，看向赵律师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计算。
“但如果这是为了提取关键信息，那就是取证过程的一部分。”
赵律师愣了一下。
他张了张嘴，似乎想反驳，但最终还是没有说话。
因为他知道，石晚说得对。
或者说，他只能接受这个解释。
毕竟，今晚的一切，都是石晚精心设计的局。
而卫廷之，已经彻底掉进了这个陷阱。
石晚拿起那枚钻戒。
戒指很沉。
沉甸甸的重量压在掌心，像是在提醒她，这段婚姻曾经的重量，以及如今它的荒谬。
她打开随身携带的微距相机。
镜头对准了戒指的内侧。
那里有一行微雕的铭文。
非常细小，如果不借助放大镜，根本看不清。
但在刚才的订婚宴上，当卫廷之将戒指扔进垃圾桶时，他曾俯身捡起它，对着灯光端详过那一瞬间。
那时候，他的眼神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和轻蔑。
仿佛在说：看，这就是你石晚的结局。
但现在，石晚要看看，这结局背后，到底藏着什么。
快门声很轻。
咔嚓。
一张照片。
清晰，锐利，没有任何噪点。
接着，又是咔嚓。
另一张。
石晚一共拍了十二张照片。
每一张都调整了角度，确保能捕捉到铭文的每一个笔画。
做完这一切，她才将那枚钻戒放进了碎纸机。
机器启动的瞬间，发出了一阵低沉的轰鸣声。
像是某种野兽的咆哮。
又像是命运齿轮转动的声音。
石晚看着那枚钻戒一点点被卷入刀片之间。
先是戒托变形，然后是钻石崩裂，最后化为无数细小的碎片。
那些碎片落在收集盒里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就像是一场雪，无声地覆盖了所有的痕迹。
“好了。”
石晚按下停止键。
工作室重新恢复了安静。
只有窗外暴雨砸在玻璃穹顶上的闷响，依旧持续不断。
她站起身，走到赵律师面前。
递给他一个U盘。
“这里面是所有照片的高清原图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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