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后的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，混合着石氏集团顶层办公室昂贵的沉香木气息。
这种味道让石晚感到清醒。
她坐在宽大的黑檀木办公桌后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上的那枚钻戒。戒指有些松，边缘还沾着一点没洗净的泥污，在冷白色的灯光下显得格格不入。
那是卫廷之扔进垃圾桶的东西。
也是他此刻最忌惮的信物。
门被敲响，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傲慢。
「进来。」石晚没有抬头，目光落在桌角那份刚送来的文件上。
秘书推门而入，脸色苍白，双手捧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，像是捧着什么烫手的山芋。
「石总，卫先生派了他的司机送来这份文件。」秘书的声音有些发颤，「他说……让您好自为之。」
石晚终于抬起眼。
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。
「卫廷之本人呢？」
「卫先生……没有来。」秘书低下头，不敢直视石晚的眼睛，「他说，婚约已经解除，没必要再浪费时间在您身上。」
石晚嘴角微微上扬，勾勒出一个极淡的弧度。
没有来。
意料之中。
卫廷之那个多疑又自负的男人，绝不会亲自踏入这个充满“谎言”和“背叛”的地方。他宁愿相信自己的判断，也不愿亲眼看到石晚那张脸。
或者说，他是怕自己失控。
石晚接过文件夹，指尖触碰到冰冷的皮革封面。
她打开它。
里面是一份《解除婚约协议书》，条款清晰，措辞严厉。卫家不仅要求退还所有彩礼，还要求石晚承担因退婚给卫家造成的“名誉损失费”。
数额巨大得荒谬。
这是一份羞辱书。
也是一份试探。
卫廷之想知道，石晚会不会崩溃，会不会愤怒，会不会像那些普通的弃妇一样哭闹着求复合。
但他不知道的是，石晚连看都没看完。
她从抽屉里拿出一支钢笔，笔尖悬在签名栏上方。
停顿了一秒。
然后，她拿起桌上的碎纸机开关，按了下去。
机器发出低沉的轰鸣声，像是一头饥饿的野兽在咀嚼骨头。
石晚将协议书一点点推进卡槽。
纸张撕裂的声音清脆而悦耳。
一下，两下，三下。
直到整份文件变成一堆细碎的纸条，落入下方的收集盒中。
她站起身，走到窗边。
窗外是这座城市的夜景，灯火辉煌，却照不进石晚心里的黑暗。
她转过身，从抽屉深处拿出一个红色的印章。
印章底部刻着两个篆体字：接管。
这是赵律师连夜赶制的。
虽然法律上无效，但在石氏集团的内部流程中，只要盖上这个章，就意味着石晚正式接管了卫家在石氏的所有股份处置权。
这是一种宣战。
一种无声的、却震耳欲聋的宣战。
石晚拿起那堆碎纸片，重新拼凑在一起。
虽然无法复原，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可见。
她将红色的印章重重地盖在碎片中央。
鲜红的印泥在白色的纸屑上显得格外刺眼，像是一道伤口，又像是一朵盛开的血花。
「石总……」秘书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，「这……这能行吗？」
「能不能行，不是由你决定的。」石晚的声音依旧平静，带着一丝冷酷的计算感，「而是由实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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