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地下垃圾处理中心生锈的铁皮屋顶上，发出令人牙酸的轰鸣。
空气中弥漫着凝固的油污味和潮湿的霉气。
阮平站在控制室外的走廊里，左臂空荡荡的袖管随着他的呼吸微微晃动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那张染血的废纸。
纸片边缘焦黑，纤维因为浸泡过污水而变得粘稠。
那是“明日清零协议”的最后一片碎片。
前六章里，他从垃圾桶里拼凑出第一行字，发现签名栏缺失，认出执行者代号是伪造的，直到刚才，他用血激活了隐藏的漏洞代码。
现在，这张纸不再是废纸。
它是钥匙。
也是死刑令。
单向玻璃后，岑默依旧站在那里。
他穿着笔挺的制服，手里拿着那块擦得锃亮的平板。
眼神像扫描仪一样冰冷。
阮平深吸一口气，走向控制台。
终端机的屏幕闪烁着红光，倒计时显示：【剩余时间 09:58】。
系统自检即将进入最终阶段。
一旦开始，第9区的所有数据将被强制格式化。
包括老赵，林小满，还有他自己。
阮平将染血的右手按在生物识别区。
指纹验证通过。
屏幕弹出一份新的指令文件。
标题赫然写着：《异常思维测试·连带惩罚执行案》。
阮平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看懂了。
岑默并没有因为他的反抗而犹豫。
相反，这被视为测试的一部分。
既然阮平已经触发了最高级别的“异常思维”，那么作为实验场地的第9区，所有人员都成了不可控的变量。
为了维持系统的绝对秩序，必须清除所有不稳定因素。
连带惩罚。
即刻执行。
“你想看戏？”
阮平的声音沙哑，却异常清晰。
“那就看清楚点。”
“别眨眼。”
他对玻璃后的岑默说道。
岑默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抬起手，在平板上轻轻一点。
【确认执行。】
三个冰冷的字出现在屏幕上。
紧接着，走廊里的红灯全部亮起。
警报声尖锐地响起，刺破雨夜的沉闷。
阮平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。
他原本以为，只要破解了代码，就能阻止处决。
但他错了。
他破解代码的行为本身，就是触发处决的理由。
这是一个死局。
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。
阮平咬紧牙关，冲向控制台的主电源接口。
他要手动切断电源。
只要断电，系统就无法执行格式化。
哪怕只有十分钟，他也能为同事们争取一线生机。
手指触碰到冰冷的金属面板。
锈蚀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阮平用力掰开防护盖，露出里面的物理开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