腐臭。
这是第9区地下诊所手术室里唯一的气味。
混合着发霉的消毒水、生锈的铁皮，以及某种更深层的、来自人体腐烂前的甜腻气息。
叶尘坐在手术台上。
冰冷的金属台面贴着他的脊背，寒意顺着脊椎骨向上攀爬，像无数条细小的蛇在啃噬神经。
他的右眼——那只嵌入了“第七号规则碎片”的眼睛，此刻正剧烈地跳动。
蓝色的幽光从眼眶深处溢出，照亮了周围昏暗的空间。
那光芒不再柔和，它变得尖锐、冰冷，带着一种要把视网膜烧穿的刺痛感。
林医生站在三米外。
他手里握着一把改装过的注射枪，枪管里装着高浓度的神经阻断剂。
他的手在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兴奋后的虚脱。
刚才那一瞬间，他试图通过地下诊所的远程监控网络，强行切断叶尘与碎片的神经连接。
他想救他。
至少，他想留住那个曾经会在暴雨夜给他送干净纱布的清洁工。
但失败了。
碎片不仅没有断开，反而因为外界的干扰，开始反向吞噬叶尘的大脑皮层。
“停下。”
林医生的声音急促，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消毒水的味道。
“你的海马体正在被格式化。再这样下去，你会变成一具只有执行指令的空壳。”
叶尘没有看他。
他的目光穿过林医生颤抖的肩膀，落在了对面那面布满裂纹的镜子上。
镜子里的人，陌生得令人心惊。
苍白的皮肤下，血管呈现出诡异的青黑色。
而那只右眼，瞳孔深处已经没有了倒影。
那里只有不断滚动的错误代码，像瀑布一样冲刷着意识的堤坝。
「你在害怕什么？」
叶尘开口。
声音低沉，简短，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。
他没有眨眼。
只是死死盯着林医生的眼睛，像是在读取一段即将损坏的数据。
林医生咬紧了牙关。
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。
他也知道，自己正在见证一场谋杀。
不是别人杀叶尘。
是叶尘在杀自己。
为了复仇。
「系统判定我妹妹违规死亡。」
叶尘抬起手，指尖轻轻触碰着太阳穴。
那里有一道刚刚裂开的伤口，鲜血渗出，却被右眼溢出的蓝光瞬间蒸发成白雾。
「我需要燃料。」
他说。
「碎片需要人性作为燃料，才能驱动底层逻辑的运行。」
林医生的呼吸停滞了一秒。
他放下了注射枪。
因为他意识到，任何物理上的阻止都是徒劳的。
叶尘已经不再是人类意义上的“人”。
他是一个活着的漏洞。
一个行走的规则悖论。
「你记得她死前的最后一帧画面吗？」
林医生问。
他的声音很轻，像是在问一个即将坠崖的人，最后看一眼风景好不好。
叶尘沉默。
他的脑海中，一片混沌。
无数的数据流在冲刷，记忆像沙堡一样崩塌。
他记得雨水。
记得泥泞。
记得妹妹倒在污水沟里时，那双逐渐失去焦距的眼睛。
但他记不清她的名字了。
他甚至记不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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