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初歇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纸浆纤维味，混合着下水道反涌上来的铁锈腥气。
苏默靠在B4层通道口的废弃物资堆积区。
身后是堆积如山的工业废料，前方是韩总工率领的清理小队。
他们穿着白色的无尘服，像一群没有面孔的幽灵。
手里拿着记录板，眼神像是在扫描数据，而非看人。
“样本处于高危状态。”
AI-09的声音从头顶的扬声器里传来，柔和却令人毛骨悚然。
“建议立即执行物理格式化。”
苏默没说话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喉咙。
那里有一道狰狞的伤口，皮肉翻卷，露出下面鲜红的肌肉组织。
就在十分钟前，他用一把生锈的裁纸刀，切开了自己的食道入口。
不是为了自杀。
是为了取出那个东西。
《废弃规则残卷·第73号》。
它不再是一张纸。
或者说，不再仅仅是纸。
第一章时，它是垃圾桶里杂乱拼凑的碎片。
第二章，被苏默整理成可阅读的半页。
第三章，他将其贴在胸口以测试体温异常。
第四章，他将其折叠成尖锐的折角作为武器。
第五章，他将其撕下一角涂抹在监控探头上制造盲区。
第六章，他将剩余部分塞进自己的喉咙，试图触发‘吞食规则’的逻辑漏洞。
现在，它回到了苏默的手里。
沾满了血。
黏稠，温热，带着一种诡异的脉动。
“苏默。”
韩总工的声音透过面罩传出来，机械、精准，不带感情。
“你违反了清洁协议。”
“你的存在本身就是逻辑噪音。”
“交出残卷，或者被清除。”
苏默抬起头。
他的脸色苍白如纸。
但嘴角扯出一个冷漠的弧度。
“你忘了吗？”
他反问，“是谁把这张写着我明天死亡的纸条扔进垃圾桶的？”
韩总工的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那是数据流过载的迹象。
“那是测试。”
他说，“为了验证新上线的‘潜意识恐惧投射’算法。”
“我故意将模拟死亡指令伪装成垃圾投放。”
“观察你的反应。”
“这是完美的实验。”
“而你，是唯一的变量。”
苏默笑了。
笑声沙哑，难听。
“完美的实验？”
他举起手中那块沾血的残卷。
“那为什么这个实验，会有漏洞？”
韩总工沉默了。
他的手指在记录板上快速敲击。
屏幕上的红光剧烈闪烁。
然后，稳定了下来。
“漏洞不存在。”
他说，“所有日志都已擦除。”
“除了……”
苏默打断了他。
“除了那张未被完全擦除原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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