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写字楼玻璃幕墙上的闷响，像某种巨大的鼓点，一下下敲在袁野的耳膜上。
更衣室里的空气潮湿而浑浊，混合着廉价洗衣液、汗酸味和地下管道反涌上来的霉味。这种味道袁野闻了三年，早已麻木，但今晚，这味道里似乎多了一丝铁锈气——那是血的味道，即使稀释了一万倍，依然能钻进人的鼻腔。
袁野反锁了更衣柜的门。
金属门板发出沉闷的“咔哒”声，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他背靠着冰冷的铁皮，缓缓滑坐在地。膝盖处的工装裤磨破了，渗出的泥水弄脏了地板，但他顾不上了。
他从左袖口的内侧夹层里，掏出了那张名片。
此刻的名片，已经不再是刚才在垃圾桶底时那样被油污包裹的状态。袁野用袖口擦了擦表面的浮尘，象牙白的纸张在昏暗的应急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那一半露出来的名字，“林……浩”，清晰得让人心颤。
但另一半，还深陷在黑色的油垢和干涸的血迹之中。
袁野的手指有些颤抖。不是因为冷，而是因为恐惧。白振东那句“一颗螺丝钉都不能留”还在耳边回荡。如果这张名片被发现，他就完了。不仅仅是失业，而是像林浩一样，变成一具无法辨认的尸体，或者一个精神失常的疯子。
他需要看清另一半。
只有拼凑出完整的信息，才能知道林浩到底掌握了什么，以及为什么白振东要杀人灭口。
袁野深吸一口气，试图让颤抖的手指稳定下来。他伸出右手拇指，轻轻按在那团黑褐色的污渍上。
指尖传来的触感坚硬且粗糙。那不是普通的油墨，也不是普通的油。
这是血。
而且，是混合了某种化学试剂的血。袁野作为清洁工，处理过各种呕吐物、排泄物和工业废料，他知道不同物质的质地。这种血迹干涸后，会形成一层类似塑料薄膜的硬壳，紧紧吸附在纸纤维上。
直接用指甲抠？不行。指甲会划伤纸面，破坏证据，甚至可能因为用力过猛将名片撕碎。
用手指肚？太慢。而且手指的温度不够，软化不了那层硬壳。
袁野的目光扫过更衣室。角落里有一个老式的微波炉，那是保洁员中午热饭用的。旁边还有一杯没喝完的凉透的自来水。
不，都不是。
他想起了一种更原始的方法。
人体体温。
袁野咬紧牙关，将名片翻过来，背面朝上。他将名片平铺在掌心，然后双手合十，紧紧地握住它。
手掌心的温度并不低，尤其是当袁野刻意调动血液流动，让掌纹贴合住名片的每一寸纹理时。这是一种笨拙却有效的方法。就像古人暖手，只是这次，他要温暖的是死亡留下的痕迹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墙上的挂钟指向21:50。
雨声更大了，雷声滚滚而来，仿佛要将这座钢铁森林撕裂。每一次雷鸣，都让袁野的心跳漏掉一拍。他担心会有保安突然推门进来，担心监控探头会转动角度，担心白振东那些穿着定制西装的打手会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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