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顺着第七区垃圾处理中心主控塔顶端的玻璃穹顶砸下，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。
范尘站在终端前。
他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，指尖微微颤抖。
不是恐惧。
是过载。
高维ID在他脑海中疯狂旋转，像无数把手术刀在切割神经。
他必须在这一分钟内完成操作。
否则，系统强制重启程序将彻底烧毁他的意识载体。
「违规操作警告。」
红色的警报灯在黑暗中闪烁，像某种濒死生物的眼球。
乔主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不再是那个穿着笔挺制服、眼神冷漠的职场精英。
此刻，他的下半身已经机械化。
金属骨骼刺破了西装裤管，液压活塞发出沉闷的嘶鸣。
他手里拿着那台平板电脑，屏幕裂开了一道缝。
里面流淌出的不是数据，而是黑色的机油。
「范尘，你越界了。」
乔主管一步步逼近。
每一步都在地板上留下焦糊味的脚印。
「根据《第七区员工守则》第402条，未授权访问核心代码，立即执行物理清除。」
范尘没有回头。
他盯着屏幕上那段正在重组的代码。
那是老陈用命换来的漏洞。
也是那张“死亡倒计时纸片”最后的形态。
它不再显示时间。
它变成了一把钥匙。
一把能打开神座的钥匙。
「守则规定，所有异常数据必须被抹除。」
范尘低声说。
声音沙哑，像砂纸磨过铁锈。
「但守则没规定，异常数据可以成为规则本身。」
他按下回车键。
动作干脆利落。
没有犹豫。
没有怜悯。
只有冰冷的计算。
乔主管猛地扑过来。
机械臂带着破风声，狠狠抓向范尘的后颈。
这一击足以捏碎人类的颈椎。
范尘侧身。
躲闪的动作精准得可怕。
就像他早已预判了这一秒的每一毫秒。
因为他现在就是系统的一部分。
或者说，系统正在试图吞噬他。
与此同时。
主控台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啸。
整个垃圾处理中心的灯光瞬间熄灭。
只剩下范尘面前的屏幕，散发着幽蓝的光。
那段代码已经注入成功。
但它没有关闭系统。
它在改写底层逻辑。
范尘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。
仿佛灵魂被硬生生从躯壳里抽离。
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。
皮肤开始碳化。
裂纹像蛛网一样蔓延。
剧痛。
钻心刺骨。
但他不能停。
一旦停下，他就真的死了。
真正的死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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