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第七区垃圾处理中心的穹顶上，声音像无数把钝刀在切割金属。
范尘靠在冰冷的合金墙壁上，掌心那张“死亡倒计时纸片”正散发着灼人的热度。
11:15。
那个类似眼睛的符号已经彻底干涸，变成了一块焦黑的疤痕。
但他能感觉到，纸片里的数据流并没有停止。
它在顺着他的指尖，逆流进血管。
「警告：未授权访问。」
脑海中的机械音尖锐刺耳，像指甲刮过黑板。
范尘没有动。
他只是缓缓抬起左手，看着那半透明的皮肤下，蓝色的光点如同萤火虫般疯狂游动。
这不是病。
这是连接。
他需要时间。
系统重启前的最后十分钟，是他唯一的机会。
只要在那之前发出警告，就能打破乔主管的闭环。
否则，明天太阳升起时，他将作为“异常数据”被永久格式化。
范尘深吸一口气，空气中弥漫着腐烂有机物和臭氧混合的腥臭味。
他迈出脚步，走向观察室的出口。
门没有锁。
或者说，乔主管故意留了缝。
这是一张网。
走廊里空无一人，只有应急灯投下的惨白光影。
地面湿滑，积水倒映着上方错综复杂的管道。
范尘走得很快，每一步都踩在积水上，溅起细小的水花。
他的心跳声很大。
咚。
咚。
和远处焚烧炉的低频轰鸣共振。
他在脑海中构建路径。
主控室在地下三层。
那里有物理隔离的广播终端。
只要接通，就能向整个第七区发送一条最高优先级的警报。
【规则一：所有员工必须服从主管指令。】
【规则二：任何试图绕过监控的行为，视为严重违规。】
这两条规则像两道铁闸，死死挡在他的面前。
但还有一条隐藏的规则。
【规则三：当核心服务器过载时，紧急广播通道自动开启，无需权限验证。】
这是老陈留下的BUG。
也是范尘活下来的唯一筹码。
他转过拐角，前方就是通往主控室的电梯井。
突然，一道红光扫过他的视网膜。
「站住。」
声音冰冷，没有任何起伏。
范尘停下脚步。
他没有回头。
因为他知道，身后站着谁。
乔主管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制服，手里拿着那块记录违规的平板电脑。
雨水打湿了他的袖口，但他身上没有一丝湿气。
那是人造纤维的特性，防水，防污，也防情。
「范尘，」乔主管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，「你违反了规则二。」
范尘沉默。
他缓缓转过身，右手紧紧攥着那张纸片。
纸片边缘已经开始卷曲，散发出一股淡淡的焦糊味。
「我要去主控室。」范尘说。
简短，冷静。
「那里是禁区。」乔主管向前迈了一步，皮鞋踩在水面上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，「你的薪资已扣除，身份已被标记为‘待处理’。」
「所以我才要去。」范尘盯着他，「在我被处理之前，我有权利提交申诉。」
乔主管笑了。
那笑容僵硬在脸上，像是一张画上去的面具。
「申诉？」
他抬起手，指尖轻轻敲击平板屏幕。
「在这里，我就是规则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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