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的雨水像鞭子一样抽在脸上，混合着下水道反涌上来的酸腐气，呛进谢野的肺叶。
他趴在泥泞里，肋骨断了两根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的铁锈味。
面前是一只沾满黑泥的黑色雨靴，鞋尖正对着他的胸口。
再往上，是廖刚那张戴着防毒面具的脸，面具后的双眼透过浑浊的镜片，冷漠得像在看一堆不可回收垃圾。
“电量4%。”廖刚的声音经过面具过滤，沉闷且失真，“谢野-07，你的生命体征监测仪该报停了。”
谢野没说话，只是死死盯着廖刚手里的记录板。
那是他的死亡判决书。
暴雨如注，冲刷着中央垃圾处理站外围生锈的铁栅栏。
远处传来重型压缩机的轰鸣声，像是巨兽在咀嚼骨头。
“吴市长不需要活着的变量。”廖刚抬起脚，重重踩在谢野的手背上，碾压着他紧握的那枚蓝色编号牌，“你只是个瑕疵品。”
咔嚓。
谢野感觉指骨发出脆响，但他没有松手。
那枚断裂的蓝色编号牌嵌在肉里，一半留在掌心，一半被廖刚踩在脚下。
它曾挂在昏迷的他手腕上，曾被撕下标签，曾被刻上新记号，曾塞进分拣机卡槽报错，也曾撬开冷冻库门断裂。
现在，它是唯一的筹码。
“禁止丢弃活人。”
谢野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，声音嘶哑，却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。
廖刚愣了一下，随即嗤笑一声。
他指向垃圾桶侧壁那张泛黄的告示。
塑料膜已经破损，雨水浸泡得字迹模糊，但“禁止丢弃活人”六个红字依然刺眼。
这是新沪市《废弃物分类管理条例》第32条。
也是所有清道夫不敢逾越的红线。
一旦将未死亡的生物体投入压缩舱，整个处理站的AI核心会判定为“重大违规操作”，自动冻结现场并上报安保总局。
廖刚的KPI完不成不说，之前误伤合法公民的丑闻也会彻底曝光。
高利贷的催命符就在耳边，他输不起。
“你想用规则压我？”廖刚举起高压电击棍，蓝色的电弧在雨幕中滋滋作响，“规矩是给死人定的。”
他猛地挥棍砸下。
谢野侧头躲过，电击棍擦着他的脸颊划过，烧焦了一缕头发。
剧痛让他清醒，也让他在生死边缘找到了缝隙。
他没有后退，反而迎着廖刚冲了上去。
这不是格斗，是赌博。
赌廖刚不敢在这里杀人，赌这条该死的规则还能生效哪怕一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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