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鼓，敲打着北院残破的窗棂。
季晚站在石棺前，指尖死死扣住那本泛黄的册子。
册子很轻，却像压着一座山。
她没敢翻开。
因为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，缓慢，带着金属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。
阿忠来了。
他守在那里，像一堵墙，隔绝了生路。
季晚深吸一口气，将册子塞入袖中，转身走向石棺旁的矮几。
那里放着一只白玉杯。
杯中残留着半盏鸩酒。
那是薛沉今晚喝下的东西。
此刻，酒液已干涸，只在杯底留下一层暗红色的结晶。
像血。
也像某种无声的嘲讽。
季晚端起酒杯，走到门口。
门缝外，阿忠的刀尖抵在门槛上，寒光凛冽。
“王妃，王爷身体不适，请您回房休息。”
他的声音没有起伏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季晚垂下眼睫，遮住眸底的冷意。
她没有退后，反而向前迈了一步。
瓷杯边缘轻轻磕在门框上，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
“阿忠侍卫，”她轻声说道，语气温婉得像是在拉家常，“这杯酒，味道有些苦。”
阿忠握刀的手微微一顿。
“属下不知。”
“是吗？”
季晚抬起眼帘，目光落在阿忠腰间的佩刀上。
刀鞘上有一道新鲜的划痕。
那是刚才她在密室中与阿忠对峙时，刀锋相击留下的痕迹。
但她知道，那不是重点。
重点是，阿忠在犹豫。
他在等薛沉的命令。
而薛沉，正在书房里忍受着剧毒的侵蚀。
季晚忽然笑了。
她从袖中掏出那枚染血的钥匙，在阿忠眼前晃了晃。
“王爷让我进来，是为了看真相。”
“还是为了，杀我灭口？”
阿忠的眼神骤然变冷。
刀锋抬起，直指季晚的咽喉。
“王妃，请自重。”
季晚不退反进。
她的脖颈贴近刀尖，皮肤被冰冷的金属划出一道红痕。
痛觉清晰而尖锐。
但她脸上的笑容却愈发温柔。
“阿忠，你怕吗？”
她压低声音，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。
“怕王爷死，还是怕……真相大白？”
阿忠瞳孔微缩。
他没想到，这个曾经卑微求爱的女人，如今竟敢用这种话威胁他。
但他不能动。
一旦动手，钥匙落入敌手，或者季晚死在这里，薛沉都会怪罪于他。
更重要的是，薛沉需要季晚活着。
至少现在需要。
因为季晚手里，有那把能打开秘室的钥匙。
也有那本记载着薛家秘密的册子。
季晚看到了阿忠眼中的挣扎。
她知道，自己赌对了。
她缓缓后退，举起手中的酒杯。
“既然王爷身体不适，那我便替他‘送行’吧。”
话音未落，她将杯中残留的鸩酒，泼在了门口的地毯上。
暗红色的液体迅速蔓延，散发出浓烈的苦杏仁味。
阿忠脸色大变。
“你疯了！”
他冲上前想要阻止，却被季晚侧身躲过。
酒液溅到了他的靴子上。
季晚看着那滩污渍，眼中闪过一丝快意。
“阿忠侍卫，这酒，可是王爷亲手斟的。”
“若王爷毒发身亡，这罪名，怕是没人担得起。”
她转身，重新关上了门。
咔哒一声。
锁舌扣合的声音，像是给这场博弈画上了一个短暂的句号。
门外，阿忠愤怒地踹了一脚门板。
“开门！王妃，你敢耍花样！”
季晚背靠着门板，听着外面的怒吼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耍花样？
不，这只是开始。
她走回石棺旁，拿起那本册子。
这一次，她没有犹豫。
借着火折子的微光，她翻开了第一页。
纸张脆薄，字迹斑驳。
映入眼帘的，不是叛国证据，也不是什么惊天阴谋。
而是一封血书。
字迹娟秀，却透着一股决绝的死气。
【致吾儿：】
【见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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