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盏灯熄灭的声音，紧接着是暴雨如注敲打着雕花窗棂的闷响。
【系统提示：任务世界《苦药知不知》已加载。当前身份：薛府弃妇季晚。主线任务：在薛沉毒发前，确认其是否知情并获取信任破绽。失败惩罚：立即抹杀。倒计时：120分钟。】
我站在薛府书房门口，指尖掐进掌心，利用疼痛压制住灵魂深处因穿越带来的眩晕感。这里是京城权倾朝野的王爷府，也是原主绝望自尽的地方。
三年前，我是卑微求爱的庶女，如今我是即将被休弃的前未婚妻。但只有我知道，这具身体里流淌着的是另一个灵魂的冷静与算计。
“进来。”
里面传来一声低沉慵懒的嗓音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我深吸一口气，推门而入。
书房内烛火摇曳，薛沉一身玄色锦袍，斜倚在紫檀木案后。他面容俊美却苍白得近乎病态，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，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枚玉扳指。
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，也是他在审视猎物时的信号。
“王爷深夜召见，可是为了明日的大婚？”我轻声细语，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，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疏离。
薛沉抬起眼皮，目光像毒蛇的信子，在我脸上停留片刻。“季晚，你变了。”
他没有叫我名字，而是用了一种审视陌生人的口吻。
“人总是要长大的，王爷。”我走到桌前，将手中托着的青瓷碗轻轻放下。碗里盛着的，是一杯色泽暗红、散发着奇异甜香的鸩酒。
这是原主准备的礼物，也是我今晚必须完成的任务道具。
阿忠站在阴影处，手按刀柄，眼神如古井无波。他是薛沉的心腹侍卫，也是这房间里唯一的变数。但我注意到，他的视线偶尔会扫过窗外漆黑的雨夜，似乎在等待什么。
“这酒，是你亲手酿的‘醉生梦死’？”薛沉没有碰它，只是看着那杯酒，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。
“是。”我垂下眼帘，掩盖住眸底闪过的一丝数据流，“给王爷压惊的。毕竟，明日之后，你我便是陌路。”
陌路？呵，若是真能陌路，该多好。
原主曾爱他入骨，为他挡刀，为他背叛家族，最终换来的却是他为了政治联姻，亲手将她推入深渊。而原主至死都不明白，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。
直到三天前，我绑定系统，接手这具残破的身体，才明白这一切不过是棋局中的一颗弃子。
而现在，我要做的，就是让执棋者感到疼痛。
“你可知，这酒里有毒？”薛沉忽然问，声音依旧平稳，甚至带着一丝戏谑。
我的心跳漏了一拍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：“王爷说笑了，这是臣妾的一片心意，怎会有毒？”
“是吗？”薛沉轻笑一声，手指摩挲着玉扳指，发出细微的咔哒声，“那便喝一口，让我看看你的诚意。”
我心头一凛。他在试探我。
如果我不喝，他会怀疑我的动机；如果我喝了，我可能会死。但他要的不是我喝，而是看他自己的反应。或者说，他在测试我是否有资格站在他面前，与他平起平坐。
“王爷若是不信，”我端起酒杯，指尖微微颤抖，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体内那股慢性毒素正在发作，寒意顺着经脉蔓延，“那便请王爷先饮。”
薛沉挑眉：“你在命令我？”
“不敢。”我将酒杯递到他面前，距离他的唇仅有一寸，“只是想让王爷知道，即便到了最后，我也愿意为您做任何事。”
这句话是真心的吗？不，这是谎言。但我把它说得像是在宣誓忠诚。
薛沉盯着我，目光深邃如潭。突然，他伸手接过了酒杯。
他的手指修长冰凉，触碰到我的手背时，激起一阵战栗。那一瞬间，我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血腥味，混合着雨夜的潮湿气息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然后，他仰头，将那杯鸩酒一饮而尽。
酒液滑过喉咙，发出粘稠的声响。我看着他的喉结滚动，看着那暗红色的液体消失在夜色中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。
【系统警告：检测到目标人物摄入高浓度神经毒素。毒性发作倒计时：30秒。】
我心中默念，表面却依旧温婉地笑着：“王爷喜欢就好。”
薛沉放下酒杯，动作慢条斯理。他揉了揉太阳穴，眉头微蹙，似乎真的感到了一丝不适。
“确实有些上头。”他低声说道，声音比刚才沙哑了几分。
我屏住呼吸，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。他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，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但他很快调整了表情，重新恢复了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。
这就是薛沉。即使身处剧毒之中，他也要维持上位者的姿态。
“季晚，”他突然开口，眼神锐利如刀，“你最近，过得怎么样？”
这是一个陷阱。我在赌，赌他此刻的痛苦让他放松了警惕，或者，赌他想从我这里得到某种情报。
“还好。”我淡淡回应，“王爷日理万机，想必也不关心一个废人的死活。”
“废人？”薛沉冷笑一声，猛地站起身，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音，“你以为，我真的会放过你？”
空气瞬间紧绷。
阿忠的手按在了刀柄上，随时准备出手。
我后退半步，保持着一个安全的距离，语气平静：“王爷想做什么，随时都可以。只是希望王爷别忘了，明日公主大婚，若是出了岔子，恐怕不好向陛下交代。”
薛沉死死盯着我，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将我燃烧殆尽。但他终究没有动手。
因为他也中毒了。而且，比我预想的还要严重。
我能感觉到，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来越浓。那是从薛沉口中溢出的味道。
【系统提示：目标人物生命值下降15%。信任度波动：-5%。】
数值的变化提醒我，我成功了第一步。我让他产生了怀疑，也让他感受到了痛苦。
“你……”薛沉指着我的手在颤抖，但他迅速握紧拳头，掩饰住了这一细节，“你到底是谁派来的？”
我没有回答，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，只有窗外的雨声愈发急促，像是在为这场博弈伴奏。
终于，薛沉别过头，发出一声自嘲的笑：“看来，是我看走眼了。”
他踉跄了一下，扶住桌沿才站稳。那一刻，我看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恐惧。那不是对死亡的恐惧，而是对未知的恐惧。
他不知道我是谁，不知道我背后的势力，更不知道这杯酒里究竟还有多少秘密。
而我，正是利用了这一点。
“王爷保重。”我转身走向门口，背影决绝。
“等等。”薛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一丝虚弱，却依旧充满压迫感，“你就这么走了？”
我停下脚步，没有回头：“王爷既然已经喝了酒，就该好好休息。至于其他的……”
我顿了顿，侧过头，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：“留给时间去证明吧。”
走出书房的那一刻，我浑身已被冷汗浸透。
身后的门缓缓关上，隔绝了里面的风雨声，也隔绝了薛沉那令人窒息的视线。
我知道，这只是开始。
那杯鸩酒还在薛沉的胃里灼烧，而我的时间，也在一点点流逝。
三天。我必须找到解药，否则，我们都将是这盘棋局中的死人。
雨越下越大，雷声轰鸣，掩盖了我急促的脚步声。
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指尖仍在微微颤抖。但这一次，不再是恐惧，而是兴奋。
薛沉，你以为你在掌控全局？
不，游戏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