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玻璃幕墙上。
声音沉闷。
像某种巨大的脏器在跳动。
会议室里很热。
中央空调坏了。
这是梅雨季特有的故障。
空气粘稠得能拧出水来。
田野站在投影幕布旁。
手里拿着一份文件。
那是关于下季度市场预测的报告。
也是他精心准备的道具。
彭越坐在长桌尽头。
深灰色西装剪裁锋利。
金丝边眼镜折射出冷光。
她戴着黑色皮手套。
手指修长。
正在敲击键盘。
哒。
哒。
哒。
节奏精准。
冷漠。
田野感到喉咙发干。
他知道，这是最后的机会。
三天后。
契约期满。
他必须在这个节点，留下点什么。
不是回形针。
不是便签。
是更直接的。
更无法被“归档”的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地毯上。
无声。
但热气随着他的靠近，悄然蔓延。
彭越没有抬头。
“数据第三页，增长率计算有误。”
她的声音平淡。
像冰镇过的矿泉水。
田野停下脚步。
他调整了一下呼吸。
然后，他将手中的文件夹轻轻放在桌上。
动作很慢。
慢到足以让指尖触碰到她的手腕。
那一刻。
时间仿佛凝固。
他的指腹擦过她裸露在袖口外的一小截皮肤。
温热。
柔软。
带着细微的战栗。
彭越的手指猛地一僵。
敲击键盘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田野感觉到了。
那瞬间的僵硬。
以及体温的升高。
高温让她的防线出现了裂痕。
他低声说：“抱歉。”
声音很轻。
几乎被雨声淹没。
彭越迅速抽回手。
戴上手套的动作有些急促。
皮革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她抬起头。
眼神冰冷。
透过镜片，审视着他。
“田野先生。”
“请遵守《员工行为规范》第十四条。”
“禁止在办公区域进行任何非工作性质的肢体接触。”
“这不仅是职场纪律，也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。
目光扫过他刚才触碰过的位置。
那里还残留着他的温度。
“……私人界限。”
最后一个词。
她说得很重。
像是在切割什么。
田野垂下眼帘。
看着那份文件。
纸张边缘微微卷曲。
被汗水浸湿了一角。
他没有解释。
也没有退缩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着。
等待。
等待她接下来的反应。
但彭越已经转回了头。
继续播放PPT。
枯燥的数据报表在屏幕上滚动。
白色的数字。
黑色的背景。
像一道屏障。
隔绝了所有暧昧的可能。
田野感到一阵窒息。
他明白。
刚才那一瞬的触碰，被她视为挑衅。
视为对规则的破坏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转身走向门口。
就在他的手握住门把手的瞬间。
余光瞥见了彭越的电脑屏幕。
那台黑色的显示器。
边框有些磨损。
而在屏幕与底座连接的缝隙里。
有一抹枯黄。
极淡。
如果不仔细看，根本发现不了。
那是枯萎的玫瑰。
它还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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