麦香面包房的门被推开时，风铃发出一串急促的脆响。
不是那种慵懒的、像午后打哈欠一样的声音。
而是带着深秋凉意的、尖锐的颤音。
廖青站在门口，手里紧紧攥着一支玫瑰。
那是她今早刚剪下来的。
花瓣边缘还带着一丝未干的露水，颜色是那种极淡的粉白，不像红玫瑰那样热烈得具有攻击性，也不像白玫瑰那样纯粹得近乎冷漠。
它有些歪斜。
花茎上有一道细微的折痕，像是曾经被风吹倒过，又顽强地挺立起来。
不完美。
但活着。
“欢迎光临。”
彭远的声音从柜台后传来。
比平时高了一些，带着职业性的热情，却又在尾音处刻意压低了半分，显得克制而温和。
店里挤满了人。
刚出炉的可颂散发着黄油焦香的暖意，混合着咖啡的苦味，在狭小的空间里发酵。
顾客们排着队，低声交谈，笑声细碎。
这种喧嚣像一层厚厚的茧，将廖青包裹其中。
她感到一阵本能的退缩。
手指无意识地收紧，指甲掐进了玫瑰娇嫩的花瓣里。
细微的刺痛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心脏。
她不想在这里。
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，把这份小心翼翼的心意公之于众。
可是，那把钥匙……
那个画面像一根刺，扎在她的视网膜上，拔不出来。
街对面，夕阳下，彭远手里拿着的那把金属光泽。
那是某种承诺吗？
还是另一种形式的束缚？
“廖小姐？”
彭远已经绕过了柜台。
他穿着一件白色的围裙，袖口卷起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
手上沾着少许面粉，鼻尖上也蹭了一抹白渍。
看起来有些狼狈，却有一种让人安心的烟火气。
他看着廖青僵在门口的样子，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。
没有问为什么来这么早。
也没有问为什么不进去。
他只是侧过身，用肩膀轻轻顶开旁边一个正在挑拣牛角包的男人，让出了一条狭窄的通道。
“里面有点挤，”他说，“去后面坐吧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，像是在哄一个孩子。
廖青愣了一下。
她顺着那条通道走进去。
身后是嘈杂的人声，面前是一条铺着防滑垫的走廊。
尽头是操作台。
这里安静得多。
只有烤箱低沉的轰鸣声，和搅拌机偶尔发出的嗡嗡声。
空气里弥漫着酵母发酵的微酸味道。
彭远关上了通往前厅的玻璃门。
喧嚣瞬间被隔绝在外。
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，以及满屋子的面粉尘埃在阳光中飞舞。
廖青站定。
手里的玫瑰因为长时间的紧握，变得温热。
她抬起头，看向彭远。
他正靠在操作台边，双手撑在台面上，身体微微前倾。
那双总是温和的眼睛，此刻正专注地看着她。
像是在等待一场审判。
“你找我有事？”
他问。
语气平淡，仿佛刚才那一幕从未发生过。
但廖青知道，他在等。
等她给出一个答案。
关于昨天，关于今天，关于那把钥匙。
廖青深吸了一口气。
肺叶里充满了温暖的麦香。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两步。
直到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能看清彼此睫毛的颤动。
“这个，”她举起手中的玫瑰，“送你。”
声音很轻，几乎被烤箱的声音淹没。
但她看见彭远的瞳孔微微放大。
他没有接。
而是盯着那朵花，看了很久。
“为什么？”
他问。
“因为它……”
廖青卡壳了。
她想说是为了回应你的法棍，为了回应你的关心，为了回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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