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露水还挂在鬼市入口那两尊石像的獠牙上，沈弃已经站在了“生死门”前。
他手里攥着两块东西：一块是赵虎密室里搜出的黑市账本残页，另一块是刻着黑色图腾的令牌。
这两样东西浸透了老陈的血，也浸透了他自己的血。
今天必须进鬼市。
因为《断根诀》的反噬倒计时只剩半个时辰。
如果不尽快找到能掩盖气息的易容蛊师，他身上的邪异味道就会引来鬼市的清道夫，或者更糟——那些专门猎杀异类的赏金猎人。
他不能等。
等待就是死亡。
沈弃的目光落在守门人身上。
那人叫赵虎，外门管事。
此刻的他不再是那个穿着绸缎、满脸横肉的胖子，而是一头半人半犬的怪物。
他的下半身覆盖着灰黑色的硬毛，脊椎高高隆起，像一条扭曲的山脊。
那张脸依然保留着赵虎的特征，但鼻子变成了湿润的黑色肉垫，耳朵尖耸，瞳孔是浑浊的黄绿色。
这是“嗅魂犬”血脉觉醒后的形态。
赵虎正用那只巨大的爪子挠着脖子上的项圈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他闻到了一股味道。
不是普通的外门弟子那种淡淡的汗酸味，也不是炼气期修士特有的灵气波动。
而是血腥味。
浓烈、新鲜、带着生命流逝后的甜腻。
还有那股令人作呕的、属于《断根诀》的阴冷邪气。
赵虎的鼻子抽动了一下，黄绿色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抬起头，死死盯着沈弃。
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笑容，露出满口参差不齐的利齿。
“小子，”赵虎的声音像是喉咙里卡着两块石头，“你身上有死人的味道。”
沈弃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着，双手垂在身侧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的脸色苍白如纸，嘴唇毫无血色。
那是《断根诀》在吞噬生命力后留下的代价。
但他眼中的金色光芒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炽热。
那是饥饿。
是对力量的渴望。
也是对生存的执念。
赵虎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吼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沉重的脚掌踩碎了地上的青石板。
“规矩你懂吗？”赵虎伸出舌头，舔了舔嘴角的涎水，“过这扇门，要么交三块下品灵石，要么留点新鲜血肉。”
他指了指自己那颗还在跳动的眼球。
“你的血太淡了，不够塞牙缝。”
“但我可以尝尝你的眼睛。”
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几个正在交易的黑市商贩停下了手中的动作，目光冷漠地扫过这边。
在这里，暴力是通用的货币。
只要你有足够的力量，或者足够奇怪的筹码，就没有过不去的坎。
沈弃看着赵虎伸来的爪子。
那只爪子上沾满了之前试图蒙混过关的修士的血迹。
黑色的经络纹路在他的手臂皮下隐隐跳动，仿佛有什么东西想要破体而出。
他没有后退。
也没有掏灵石。
他甚至没有眨眼。
他只是微微低下头，像是在打量一件货物。
然后，他动了。
速度极快。
快到连赵虎那双敏锐的眼睛都只捕捉到一道残影。
沈弃的身影如同一张拉满的弓弦，瞬间弹射而出。
他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法术。
只是简单的一记直拳，裹挟着全身所有的力气和《断根诀》爆发出的黑暗能量，轰向了赵虎的面门。
赵虎下意识地向后仰头，利爪挥向沈弃的肩膀。
咔嚓。
骨头断裂的声音清脆悦耳。
沈弃的肩膀被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，鲜血飞溅。
但他没有停顿。
借着这股冲击力，他的身体在空中扭转，左手猛地探出，一把抓住了赵虎那颗突出的眼球。
指尖嵌入眼窝，撕扯肌腱。
赵虎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。
那声音尖锐得刺破了清晨的宁静。
周围的商贩们纷纷后退，脸上露出了惊恐或兴奋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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