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露水还挂在杂役房后的枯草尖上，沈弃已经站在了粪坑旁。
空气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腥臭，那是妖兽粪便发酵后特有的酸腐味，混合着泥土的湿气，黏腻地贴在皮肤上。
他手里握着一把生锈的铁铲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。
昨天夜里那本玉简里的血字“非我族类，其心必异”，像是一根刺，扎在他的视网膜深处，挥之不去。
他需要验证。
验证那行字背后的法门，是否真的能让他这种被遗弃的人，撕开这层该死的命运枷锁。
但不能在这里验，也不能在明面上验。
老陈那双精明的眼睛正盯着这边，就像秃鹫盯着腐肉。
只要沈弃露出一丝异常，哪怕只是呼吸重了一点，老陈就会立刻把他赶去更重的活儿，或者干脆向赵虎告状，说他偷懒。
赵虎每月上缴的灵草配额还差三株“凝翠草”。
如果沈弃完不成任务，不仅会被扣掉这个月的工钱——那几枚下品灵石是他买止痛药的唯一来源——还会被当成私吞灵草的替罪羊。
这是规矩。
外门弟子的命，就是用来填配额的。
沈弃低下头，将铁铲插入那一堆黑褐色的粪便中。
动作机械，沉默寡言。
只有他自己知道，他的右手掌心，正隐隐发烫。
那本残缺的《断根诀》玉简，昨晚被他用指尖的血浸透后，并没有消失。
相反，那些血红色的字迹，像是有了生命一样，顺着他的指纹，一点点渗进了掌心的血肉里。
现在，那里鼓起了一个硬块。
不是水泡，也不是茧子。
是痂。
黑色的血痂。
沈弃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压下体内那股想要疯狂躁动的力量。
他抬起左手，假装擦拭额头的汗水，实则悄悄用拇指按住了右手的掌心。
痛。
钻心的痛。
像是有一把烧红的镊子，正在一点点夹起他皮下的神经。
但他不能停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契机，等那股黑色力量与外界产生共鸣的瞬间。
就在这时，身后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。
伴随着粗鲁的笑声，那笑声刺耳得像是指甲刮过黑板。
“哟，沈弃，挺勤快啊。”
赵虎穿着一身崭新的青色长袍，手里拿着一卷账本，慢悠悠地走了过来。
他身后跟着两个跟班，手里拎着鞭子，一脸戏谑地看着沈弃弯腰劳作的背影。
沈弃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，今天躲不过去了。
老陈从旁边的柴房里走了出来，手里拿着一个破旧的蒲扇，一边摇着扇子，一边叹气。
“赵管事，这小子最近干活倒是卖力，就是脸色不太好，怕是累着了。”
老陈的声音啰嗦又带着算计的精明，像是在给赵虎递话，又像是在撇清关系。
赵虎眯着眼，走到沈弃面前，用鞋底踢了踢沈弃脚边的粪桶。
“累？你这种底层蝼蚁，有什么资格喊累？”
赵虎冷笑一声，翻开手中的账本，指着上面的一行字。
“上个月，你负责的三号药田，产出少了两成。这三株凝翠草，今天必须补齐。”
他抬起头，目光阴毒地盯着沈弃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