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恒温花房的门虚掩着。
傅青舟推开时，铰链发出干涩的呻吟。
这里没有宴会厅的喧嚣。
只有加湿器喷出的白雾，和无数盆栽散发出的、令人窒息的浓郁草木气。
他手里还攥着那盆从酒窖带出来的墨兰。
花瓣上的黑色霉斑已经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。
像是一具被抽干了血液的尸体。
但他能感觉到。
根须还在动。
极其微弱，像是在深海中挣扎的呼吸。
“谁？”
一声冷喝从阴影中传来。
傅青舟抬头。
林婉儿站在门口。
她穿着居家的丝质睡衣，手里握着一把银色的园艺剪刀。
灯光打在她脸上，映出眼底的红血丝。
那是长期失眠留下的痕迹。
也是这盆兰花带给她的梦魇。
「让开。」
傅青舟的声音很轻。
像风吹过枯叶。
他没有看林婉儿，目光落在她身后的架子上。
那里摆着一个破碎的瓷片堆。
残荷玉露瓶的碎片。
它们散落在泥土里，像是一场葬礼后的余烬。
「你疯了？」
林婉儿的声音在颤抖。
她向前迈了一步，剪刀尖端对准了傅青舟的胸口。
「父亲说你是窃贼。你想偷走剩下的碎片？」
傅青舟终于看向她。
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「碎片救不了它。」
他说。
「只有活着的根，才能重新长出瓶子。」
林婉儿愣住了。
她不懂他在说什么。
但她看到了傅青舟袖口上沾着的泥点。
那是酒窖深处特有的、混合着铁锈味的黑泥。
那一刻，她心里某个坚硬的东西，裂开了一道缝。
但下一秒，恐惧压过了好奇。
「滚出去！」
她吼道。
「否则我报警了！」
傅青舟叹了口气。
他知道，有些人的心，比枯木更难唤醒。
他迈步向前。
动作很慢，像是在照顾一株易碎的幼苗。
林婉儿后退了一步。
手中的剪刀微微下垂。
就在这一瞬。
傅青舟动了。
他没有攻击林婉儿。
而是伸手向旁边的架子探去。
那里放着一盆价值连城的君子兰。
叶片宽大，油亮，是叶崇山最得意的收藏品之一。
傅青舟的手指轻轻划过叶片边缘。
然后，猛地一推。
花盆倾斜。
泥土飞溅。
黑色的营养土像暴雨一样泼洒出来，淋了林婉儿一身。
「你——！」
林婉儿尖叫起来。
她本能地举起剪刀挥舞，试图驱赶这个疯子。
但傅青舟已经绕过她。
他冲向房间中央的那张工作台。
台上，放着那盆即将被销毁的墨兰。
以及旁边，一个空的玻璃花瓶。
那是临时找来的容器。
用来承接墨兰最后的生机。
林婉儿呆立在原地。
泥土顺着她的脸颊滑落，冰冷刺骨。
她看着傅青舟的背影。
看着他蹲下身，将墨兰从原盆中取出。
根系裸露在外，干枯发黑，像是一团乱麻。
「你在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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