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厅内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。
水晶吊灯折射出冷冽的光，将叶崇山那张因愤怒而微微扭曲的脸照得惨白。他手中的翡翠扳指在指尖飞速旋转，发出细微的“咔哒”声，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傅青舟紧绷的神经上。
两名保安一左一右，铁钳般的手臂死死扣住傅青舟的肩膀。他们的制服崭新挺括，散发着廉价洗衣粉的刺鼻气味，与傅青舟身上那股淡淡的、若有若无的草木清香形成了荒谬的对比。
“叶总，这人是个疯子。”王强凑近叶崇山的耳边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却带着掩饰不住的轻蔑，“想偷那盆破草？我看他是想钱想疯了，连这种垃圾也下得去手。”
叶崇山没有看王强，他的目光像毒蛇一样缠绕在那盆墨兰上。
就在十分钟前，那道裂纹渗出的汁液让他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不安。那种不安并非来自恐惧，而是来自一种被窥视的羞恼——仿佛这株被视为不祥之物的枯兰，正透过那双浑浊的眼睛，嘲笑着他精心维持的体面。
“滚出去。”叶崇山终于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，“别脏了叶家的地。”
王强咧嘴一笑，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。
傅青舟的身体被迫向前倾斜，膝盖几乎触碰到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。但他没有求饶，也没有挣扎。他只是静静地垂着头，长发遮住了眉眼，只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不是屈服的笑，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。
“你们不懂。”
傅青舟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是一缕烟，瞬间就被宴会厅内流淌的爵士乐淹没。
但坐在不远处的林婉儿却听清了。
她握着酒杯的手指猛地一颤，酒液洒出几滴在她洁白的裙摆上，晕开一片深色的污渍。她抬起头，眼神复杂地看着那个被架起的背影，又看向展台上的兰花。
那里，原本干瘪萎缩的花茎，似乎真的在灯光下泛起了一层极其微弱的、不属于这个季节的绿意。
“根脉已动，气机未绝。”傅青舟喃喃自语，仿佛在对着空气说话，又仿佛在对着那盆兰花低语，“此时断其生机，便是断了它的魂。”
“魂？”叶崇山冷笑一声，向前迈了一步。
他穿着定制的意大利西装，皮鞋锃亮，每一步都踩在权力的节奏上。他走到傅青舟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衣衫褴褛的老人。
“一个被扫地出门的老花匠，也配谈魂？”
叶崇山伸出手，指尖轻轻点了一下展台的边缘。
“把它端走。扔进后院的焚化炉。今晚之后，我要江城市再也找不到这种晦气的东西。”
侍应生们立刻围了上来。托盘碰撞的声音清脆刺耳，像是在为这场闹剧伴奏。
傅青舟闭上了眼睛。
他知道，这是最后的时刻。
体内的真气已经枯竭，经脉如同干涸的河床，裂开无数道细小的口子。每一次呼吸，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。但他不能退。
如果他退，这盆兰花就真的死了。
不仅仅是植物意义上的死亡，更是某种传承的终结。
那是老董事长留给他的最后一点念想，也是他傅青舟在这世间存在的唯一证明。
“放开我。”
傅青舟突然说道。
声音依旧轻柔，却带着一股奇异的穿透力。
王强愣了一下，随即哈哈大笑：“老头，你脑子坏掉了吧？还想反抗？”
他没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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