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腐的霉味，混合着昂贵的香水，令人窒息。
崔明推开那扇沉重的橡木门时，脚下的木地板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呻吟。
这里是崔家老宅的地下藏书室，也是三年前那场大火吞噬一切前的最后避难所。
手电筒的光束切开黑暗，灰尘在光柱中疯狂起舞，像无数只受惊的白色飞蛾。
他的视线有些模糊，视网膜上残留着晚宴上的强光刺激，但那种对生命律动的感知却异常清晰。
口袋里的墨玉兰残枝，此刻正贴着他的腿侧，传来一阵微弱却急促的搏动。
它在催促他。
快一点。
再快一点。
崔明没有回头，他知道身后跟着什么。
“零号”就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。
那个被“森罗”组织改造过的清理者，全身上下只有心脏还在跳动，其余部位都是冰冷的机械义肢。
他没有痛觉，没有恐惧，也没有犹豫。
就像一台精密的杀人机器，正在执行清除程序。
“崔先生，请停止这种无谓的挣扎。”
零号的声音经过电子合成，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，在这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。
崔明充耳不闻。
他的目光锁定在房间尽头那张斑驳的工作台上。
那里放着一个生锈的铁盒，里面装着父亲留下的唯一遗物——《墨玉兰原始培育笔记》。
那是证明他血统合法性的关键，也是他能控制这株变异兰花的根本。
如果不能拿到它，今晚之后，他将彻底沦为唐远山案板上的鱼肉。
而在那之前，他必须活下去。
哪怕代价是燃烧自己的寿元。
崔明加快脚步，冲向工作台。
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铁盒的瞬间，一股劲风从侧面袭来。
速度快得肉眼无法捕捉。
崔明本能地向左一闪，肩膀擦着桌角滑过。
一只泛着冷光的机械臂狠狠砸在桌面上。
木屑飞溅。
铁盒被震得跳了起来，滚落在地。
“抓到你了。”
零号的声音依旧平淡。
那只机械手臂再次探出，这一次，目标是崔明的咽喉。
崔明咬紧牙关，强行压下胸口翻涌的血气。
他不能退。
退了，就是死。
他猛地蹲下，从腰间抽出一把折叠刀，不是刺向零号，而是狠狠扎向地面。
咔嚓。
老旧的地板断裂了一角。
整个书架因为地基的松动，开始剧烈摇晃。
尘土簌簌落下，遮蔽了视线。
零号的动作停滞了半秒。
对于普通人来说，这一秒足够死亡十次。
但对于拥有“完美容器”体质的崔明来说，这一秒，足够了。
他在黑暗中摸索到了那个铁盒。
冰凉的触感让他清醒了几分。
他迅速打开盒子，抽出那本泛黄的笔记本。
翻开第一页。
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。
是父亲的笔迹。
但让崔明瞳孔骤缩的，不是内容，而是日期。
文件创建日期：2021年5月14日。
那是三年前火灾发生的前一天。
为什么？
父亲明明是在火灾后才失踪的，这份笔记怎么会提前存在？
除非……
父亲早就知道这场灾难会发生。
或者，这场灾难，本就是父亲计划的一部分。
崔明的大脑飞速运转，冷汗顺着额头滑落。
就在这时，零号穿过了烟尘。
机械手指扣住了他的手腕。
力量大得惊人。
崔明感觉腕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。
“交出来。”
零号说。
崔明看着手中的笔记本，又看了看手中那株正在微微颤动的墨玉兰残枝。
一种荒谬的直觉击中了他。
他做出了一个疯狂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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