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并没有因为夜色加深而减弱，反而像是要把整条老街都淹没在浑浊的水声里。
薛曼坐在花店门口的走廊上，手里捧着那碗热汤。
陶碗的余温正在一点点流失，从最初的烫手，变成一种温吞的贴合。这种温度让她感到安心，却也让她更加清晰地意识到时间的流逝。
她低头看着汤面。原本漂浮的油花已经散开，形成了一层薄薄的、半透明的膜。那是热气消散后的痕迹，也是时间留下的证据。
第一章里刚出锅时还冒着滚滚白气的汤，此刻已经不再冒烟了。
它变温了。
就像他们之间那种小心翼翼维持的距离，热烈过，冷却后，剩下的是某种难以言说的粘稠感。
薛曼喝了一口。味道比刚才淡了一些，盐分似乎随着水分蒸发而变得均匀，或者说，是她的味觉被寒冷麻痹了。
她需要一点更强烈的刺激，来确认自己还活着，而不是被困在这段逝去的感情里窒息。
目光穿过狭窄的走廊，落在隔壁面馆紧闭的门板上。
门缝底下没有光。苏远应该已经回去了，或者还在店里忙碌？
不，他说过要送汤。既然送了，就不会久留。
但薛曼还是忍不住想试探一下。
她站起身，膝盖有些僵硬。长时间的静坐让血液回流缓慢，脚尖触碰到冰凉的地砖，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。
她端起碗，走向门口。
不是为了喝汤，而是为了那个未说出口的问题：为什么偏偏是今晚？
走廊很窄，两边墙壁贴满了旧报纸和广告单，雨水顺着屋檐滴落，在积水中溅起细小的水花。薛曼走到两店交界的那扇铁门前，停住了脚步。
铁门虚掩着，露出一道漆黑的缝隙。
里面传来切菜的声音。笃，笃，笃。节奏稳定，带着一种机械般的冷静。
薛曼抬起手，指节悬在半空，犹豫了片刻，轻轻叩响了门板。
声音不大，很快被雨声吞没。
里面的切菜声停顿了一下。
三秒后，门锁转动，发出干涩的咔哒声。
门开了。
苏远站在昏黄的灯光里，身上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围裙。围裙的领口沾了一点面粉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他的手指上还带着薄茧，手里握着一把菜刀，刀刃上没有血渍，只有几片洗净的青菜叶。
看到是薛曼，他眼神里的警惕稍微松动了一些，但身体依然挡在门口，没有让开的动作。
这是一种防御姿态。他在守护自己的领地，也在守护薛曼的安全距离。
「有事？」他问，声音低沉，混着厨房里的油烟味和葱蒜香。
薛曼举起手中的陶碗。
汤已经凉了大半。
「我想……」薛曼开口，声音有些哑，「再加点热水。」
这是一个借口。
一个拙劣的、显而易见的借口。
如果只是想喝水，便利店就有。如果只是想暖手，她可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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