投影仪的风扇还在嗡嗡作响，像某种濒死昆虫的振翅。
方晚站在会议室中央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遥控器的边缘。
田铮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长桌尽头，深灰色西装依旧笔挺，只是领带结松了一寸。
他转动着那支万宝龙钢笔，动作比刚才快了些。
“陈律师已经确认了。”方晚的声音很轻，没有起伏，“录音里的钟表声，指向的是凌晨两点十七分。”
她停顿了一秒，目光扫过赵伯言苍老的脸，最后落在田铮身上。
“而三年前，田氏集团发生巨额亏损的那个雨夜，监控显示，你并不在海城。”
“你在瑞士苏黎世的一家私人银行里，处理一笔两千万美元的紧急转账。”
田铮的手指猛地停住。
钢笔尖在纸面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。
全场死寂。
只有窗外的雷声滚过，震得玻璃微微颤动。
赵伯言推了推眼镜，眉头紧锁：“方总，这……这是无关紧要的细节吧？只要财报造假属实，时间点对定罪影响不大。”
“不。”
方晚摇了摇头，从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，轻轻放在桌面上。
“这是关键。”
“如果我在案发当晚不在现场，那么‘挪用公款炒股’这个指控，就存在逻辑漏洞。”
“因为一个人无法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。”
她抬起眼，直视田铮逐渐失色的脸。
“除非，这笔钱根本不是用来填补亏损的。”
“而是用来销毁证据的。”
田铮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试图挤出一个笑容，但嘴角僵硬得像冻住的冰。
“方晚，你太天真了。”
他站起身，双手撑在桌面上，身体前倾，带来一股压迫感。
“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查什么？”
“你是在试图用时间差来混淆视听，好让你那份伪造的审计报告显得更可信。”
他冷笑一声，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。
“既然你这么喜欢翻旧账，那我们就把话说明白。”
他将信封扔在方晚面前。
纸张滑过桌面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“这里面，是你母亲当年的医疗记录。”
方晚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。
空气仿佛凝固。
赵伯言倒吸一口凉气，下意识往后靠了靠。
林秘书缩在角落，脸色煞白，不敢抬头。
“你威胁我？”方晚的声音依旧平静，但指尖微微泛白。
“不是威胁。”
田铮整理了一下袖口，语气温和却残忍。
“是提醒。”
“提醒你，有些东西，一旦撕开，就再也拼不回去了。”
“你母亲为了治好你的病，欠下了巨额债务。那些债主，现在可都盯着你呢。”
他俯下身，凑近方晚耳边，声音低得像恶魔的低语。
“只要你签字放弃所有股权，承认之前的行为都是精神失常导致的失误。”
“我可以帮你还清所有的债。”
“否则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。
但意思很清楚。
方晚看着眼前这个男人。
这张脸，曾经是她深夜归家时唯一的灯火。
如今，却成了最锋利的刀。
她想起三年前的那个冬天。
医院走廊里刺鼻的消毒水味，母亲枯瘦的手，以及田铮承诺会永远守护这个家的誓言。
原来，誓言和财报一样，都是可以篡改的数据。
“田铮。”
方晚缓缓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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